马先友：拼搏（长篇小说连载•第一卷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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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马先友

不言而喻，天亮夫妇当然是到爸妈那里去。孩子已七岁了，下半年要上学了。他叫爸妈照顾好孩子，督促他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天亮和美莲说，等他俩在外挣到钱，好好孝敬二老；等挣到钱，为弟弟娶个媳妇。他的父母看到儿媳如此孝敬，满脸笑开了花。天亮和美莲还说，母亲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心脏，遇事不要急躁，防止心脏病犯了。您俩岁数已大了，弟弟愣头愣脑的，傻傻乎乎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他们不在身边。再说父亲还要忙着种田种地，实在不容易。他俩又说，他的家要时常看看，打开门，让它透透风。粮仓里还有粮食，米缸里还有米，几个铁盒子里还有花生糖、芝麻糖，小缸里还有炒米糖，你可以叫天晓搞到你家里来，免得日长天久坏了。说后将钥匙给了母亲。母亲说她知道。母亲对天亮说，你的胃不太好，辣的和生冷食物不要吃，酒不要喝。天亮说他会注意的。美莲说母亲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有她在身边不会有事的。傻乎乎的弟弟说，你们要寄钱回来，不然家里没钱用。

天亮说：“弟弟不要乱想，我会不定期寄钱回家的。”

事情安排妥当，孩子放在母亲那里。天亮夫妇回家了，收拾好外出打工的行李，准备明天外出。吃过晚饭之后，李小黑和赵小二以及曹小猴和罗海城陆续来到天亮家，商量着明天什么时候动身。天亮说，宜早不宜迟，还是早上五点钟在我家集中准时出发。因为到集镇至少要40多分钟才到，早上有六点开往上海的大巴，我们在马路那个桥头等候车子，错过了这班车，就要到下午一点半才有到上海的车子。李小黑在外打工好几年了很清楚，就说：”我们不要在天亮家闲聊了，快回家准备好，睡个好觉，明天好早起赶车。明天是个好日子——正月十八日，要发就在八。别忘了不要超过五点来天亮家等候。“大家听了小黑这么一说，也没多话就离开了天亮家，天亮也不留他们了。

天亮和美莲洗好脸和脚，准备上床睡觉。美莲回想是否还要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哦，牙膏牙刷洗脸洗脚毛巾没带。天亮说，到上海买吧。美莲说他俩没多少钱，这样也买，那样也买，要找不到事怎么办？天亮说：“你看，我都糊涂了，不知道节省了。”于是美莲把家里洗脸洗脚毛巾及牙膏牙刷搞一个小塑料袋子装好。

夫妻俩觉得没有什么可准备了，就脱衣上床睡觉了。还没十几分钟，美莲跳下床，天亮说都睡觉了，还下床干什么？美莲说，干粮没准备，到上海要七、八个小时，不带干粮怎么行呀？于是美莲什么花生糖、芝麻糖、炒米糖之类准备好用一个塑料袋用绳子系紧，又上床睡觉了。还没睡两分钟，美莲又下了床，找两个塑料瓶子，准备明天早上装点水，吃干粮是喝水的。

天亮看了感到好笑，说：“老婆，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美莲说：“还笑，不准备这些行吗？那么长时间不饿吗？”

天亮说：“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吧？睡觉。”

美莲还站在房间里想了半天，好像觉得还有什么没准备好。对了，少带一套洗换的贴身内衣。又在箱子里乱翻找到了一套内衣，还是好多年的，破旧的。她把叠好放到大包里，准备上床。

天亮说：“不着急上床，想想还有没有东西忘了没带。”

美莲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的贴身内衣没带。”说着，她赶忙去找。

天亮睡在床上看妻子那样，笑着说：“别找了，我看你外出打工急昏了头，我那内衣你昨天就放在包里。”

美莲说：“你看我这脑子，第一次外出打工，激动得真是昏了头。”说后上床睡觉了。

天亮在床上没什么可想的，还是决定到原来那个老板那里做小工，因为虽然很累，工资低，可到哪里都一样，不如到熟悉的地方干还是更好些，于是他倒床便呼呼大睡起来。美莲可不一样，他毕竟是第一次出去打工，而且是一个女的，重事干不了。干技术事，也只是个初中生。就是给你干，也干不了。除非给人家当保姆，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佣人，就这事还不一定能找得到，所以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整个头脑像一锅粥一样，胡思乱想。一下子想到给人家当佣人，那些有钱人，根本不把这些人当人看，你拿了他的钱，他什么事都要你给他做，恨不得给他舔屁股。他就是老爷，想要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你要不干，就滚走。正如我的爷爷在世同我说过，他说那时为了养家，家里欠了地主的债，地主就要你奶奶给地主当佣人。奶奶不干。可那位地主老财看你奶奶长得漂亮，非要她不可。还说你要不干，马上就还清他家的债。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答应了。在地主老财家干活的过程中，地主老财看你奶奶年轻美貌，就调戏她，你奶奶是个正派的女性，不迎合他。一次地主老财调戏她，被他的太太看见了，揪住你奶奶的头发就打，说你奶奶和他老爷通奸，你奶奶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最后只好回家上吊自尽了。

美莲还想：去年我回娘家时，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妇女说，你甭说在外打工挣钱，其实挣钱很不容易，女的长得漂亮给老板当二奶，或者在老板家做事给他做情妇，这样才能挣点钱，要么当也能挣得大把的钱，你靠正道规规矩矩挣钱，老板根本不把你当人看，欺负你，蹂躏你，尽叫你干脏活、重活。没事找你的岔子，叫你不得安宁。那个钱真的不好想，要想也可以，要忍辱负重。她说她自己开始在一个老板家当保姆，起初还好，后来他趁他老婆不在家就调戏她，她不从，就想着法子折磨她。她就不干了。后来被一个熟人介绍到一家医院里，照顾病人，这些病人年纪很大，不是三高，就是半身不遂，或大脑不清醒痴呆。工资还好，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有休息，不仅喂吃喂喝，脱衣穿衣，还要给他接屎端尿，擦屁眼子。病房里真是臭气熏天，实在难闻。她说她一忍再忍，干了一个月接了2000块钱没干了······

美莲想到这，不想再想下去了，她不想出去了。可又一想不出去在家靠种几亩田，把肥料人工一除，只能勉强度日，想做一件事都要借债。再说了，丈夫出去打工，我请别的男人替我帮忙好说还不好听，时间长了还引起不该发生的祸事，诸如此类的事太多了，有的离婚，弄得妻离子散，有的家破人亡。不论怎样还是和丈夫一道出去为妙。就这样她一直失眠到第二天快一点才睡着。

天亮在沉睡中，仿佛听到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他惊醒跃身而起，下床靸着鞋子来到堂屋一看已四点整了。他急忙叫老婆起床搞点吃吃，准备准备，不然他们来了怎么办？他把大门拉开一看，月亮已快滑到西边的山沿了。他正要关门，那个曹小猴赶来了。

“小猴，你来得真早，才四点钟。”天亮说。

“我家没有闹钟，我也没有手表，只有算着时间起床，说实话我激动得一夜都没睡着。”小猴说。

“老婆没送你来？”

“她是要送我来，我没要她送，本村很熟悉嘛。”

“坐下吧，我们搞点吃吃。”美莲穿好衣服来到堂屋说。紧接着又说，“哦，对了你吃没吃？”

“没吃还到你这儿来吗？”

美莲到厨房里下面去了，天亮陪着他闲聊，正聊得火热之时，罗海城也赶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李小黑和赵小二已陆续赶来了。

美莲刚下好面，问他们吃了没有？

“还像你这么慢腾腾的，早就吃过了。”小二今天说话变得快了。

“哟——，什么时候快起来了，你这个二老闲！还不是你老婆着急，不然······”

美莲笑着，话还没说完，天亮打断了她的话，说：“别说了，快点，争取五点整从家里出发。””

“对，别误了赶车的时间！”李小黑急着说。

他们等着，天亮夫妇快速吃着。吃好之后，美莲将放在堂屋上那个旧条几的两个塑料瓶装上昨晚烧的开水。这时小猴看到美莲在装水，他想我怎么忘了装水，在车上嘴渴了怎么办？他要回去讨，天亮问他干嘛要回去，他说他要回去用塑料瓶装水，到车上喝，天亮说算了吧，于是在自家找一个塑料瓶装上了水给了小猴。这时海城在想：我仿佛也有东西没带，哦，对了，没带干粮，时间那么长，人家有吃的我没吃的怎么办。于是他要回家讨些干粮带着。美莲说，她家里有。接着来的人都说，别着急，不会叫你一人没吃的。海城说，那怎么好意思。天亮说，怎么不好意思，都是一道去上海的，这么一点都不能施舍，那还算什么人啦！

一切准备妥当，这些人大一包，小一包，肩扛着，身上还背着被絮，手提着出了门。天亮走之前看看闹钟，已五点十分了，月亮已下山了。他们冒着春寒，踏着星光兴奋地走在去往集镇的路上。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来到集镇马路桥旁。他们高兴地等候这开往上海的大巴，他们很不得马上飞往上海找到事做，能挣到钱。谁知他们等到六点钟大巴还没有来，曹小猴和罗海城很着急，毕竟他们是第一次到上海去，能不着急吗？天亮看出他们着急的神态，说，等会大巴就来。没想到，一等也不来，两等也没来，一直等到七点大巴还没来，天亮心想，今天是怎么搞得？到现在没来。这时对面有两个中年人，带着大包小包也是到上海打工的。天亮忙跑过去问，那人说，时间改了，是这从正月十六日改的，改为七点二十分。天亮叹了口气：“害得我们老早就来这里等候。”

说话间，车子从远处驶来，这时罗海成突然说他走不成了。

作者简介

马先友，安徽南陵人，小学高级教师，爱好文学，平时喜欢在文字里徜徉，发表800余首诗词，多篇散文，现代诗也有发表（网络平台发表除外），创作小说100余万字。诗词曾获过国家级奖项，著有《虬川漫咏》诗集。目前是江苏省江南诗词学会会员，芜湖诗词学会理事，芜湖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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