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傅韩少功

首先申明一下,称韩少功先生为“我的师傅”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这只是一名读者的一厢情愿。与其说表达的是一种关系,倒不如说是一种愿望与敬意。而且,我有幸聆听过他两场讲座,和他一起吃过两餐晚饭,他确实对我有耳提面命之恩,尊一声师傅是天经地义的。
我真正潜心读书是2010年以来,马校长在海中倡导经典阅读之后的事情。之前读杂志多,读书则喜欢把《红楼梦》、《乱世佳人》读了又读。所以我并不曾读过师傅的书。但在《人民文学》、《作家》、《天涯》上读过他的作品。印象中其语言、故事都很贴近生活,仿佛不事雕琢而又分明出彩,那才华在不知不觉中释放出来,照亮读者的眼睛。其情怀赤诚坦荡,无论题材雅俗,他写出来的作品读起来都感觉非常自然、真诚。因此,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位年轻的,有热血、有才华、有学识、有涵养。直到2014年12月27日,我第一次见到他。
我是在2014年12月21日,从马校长的微信里得知师傅要在省图书馆开《当代文学新常态》的讲座的消息,当我在评论中表示对师傅的讲座有兴趣时,马校长建议我去书店买师傅的书,请他签名很有纪念意义。得到这个建议是讲座前一天下午,晚上记不得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当我们的车一路被堵来到解放西路,时间快十点。我让爱人堵在路上,自己下车一路小跑来到书店,书店正准备关门,我急切地说明来意,几位店员很贴心地让我去二楼找书。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一本师傳的书(师傅的书太畅销了),心里暗自焦急。下楼央店员从电脑上查一下师傅的书有没有?摆在哪个架上?这急中生智的一招很管用,就只剩下一本《山南水北》,我捧着这本书,向几位店员连连致谢!
我和爱人两位资深文青,怀着对纯文学的崇敬、怜惜之情,怀着对文学帮衬、鼓呼之意来听师傅的讲座,想不到自己是多情又多虑。现场听众济济一堂,师傅讲座一点也没有文学没落之音,只是我们自己在心里头疏离了文学,便以为世人都疏离了文学。这让我有一点小反省。师傅的讲座真是精彩,他先举了两个例子:冷暖交替、生死存亡,说明世间上变化有的是可逆转的,有的是不可逆转的。接下来讲述了当代文学发生了一些不可逆转的变化:认知功能、娱乐功能、教化功能的弱化,这种变化不可逆转。但是,人类对语言文字的需要不会改变;人类对有情有义的价值方向的需要不会变;成为一个好作家需要经验和学养两大资源的积累的条件不会变。听他讲座思路清晰、语言诙谐,旁证博引,古今中外信手拈来,通俗严肃转换自如,听起来如沐春风。他硬是有本事把一个恢弘的主题讲得深入浅出。在互动环节,我表示带来他的一本书要请他签名。也表示我的书《岁月有情》在出版中,将来想送一本书请他指证。他回答说两个要求都没有问题,第一个要求讲座结束就可以做到,第二个要求他叫我到时候把书送省文联,说他能收到。互动一结束,师傅立即气宇轩昂地走下台,到我的座位边给我签名。我原以为自己要去台上找他,没想到他主动来到我的身边,激动得除了谢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觉得我们是那场讲座收获最大的听众。
我并没有尊照师傅的指示将书送到省文联去,虽然这件事情一直搁在心里。我想,我这无名小辈的拙作,如何敢送去省文联?人家会拿它当一回事来转达吗?师傅有空看我的小儿科文章吗?就这样想到一回、退缩一回、难过一回,一个心愿未偿,滋味真不好受。想不到机会来了!我们学校书香校园建设的一个重要活动是开设了衍林讲堂,今年3月24日,师傅要来衍林讲堂开讲了!给他的还是一个宏大的主题------《经典的形成与阅读》。这次我一点也不担心师傅的讲座曲高和寡,我已经领略过他驾驭大题材讲座的高超水平,心里只有期待。去听讲座前,我准备了一本《岁月有情》,嫌自己的字难看,让爱人签名,准备伺机了却我那个小小心愿。

讲座的精彩不再多说了,我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听韩少功老师讲“经典的形成与阅读”》,那里有详细的记录。听完讲座师傅签名赠书时,我就在他旁边帮忙,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签完名,我顺理成章地把我的书奉上,提起省图书馆的事情,他还记得。当晚,我准备请前来听讲座的校外几名文艺女中年吃饭,见师傅在接受电视采访,就候在一边。等釆访结束后,央得主持人吉校长同意,我请到师傅与文艺女中年共进晚餐。师傅爽快地答应,说:吃完饭你们得送我回家。我电话叫爱人来吃饭,他说他很忙,叫我自已吃。我问:你知道我请到谁了?爱人很惊喜,也丢开一些事情参加了我们的饭局。两个资深文青坐在师傅左右,很是快意。师傅爽朗健谈,让文艺女中年们口福与耳福一起享受。(当然,她们也高兴一睹我爱人这个温暖男神的风采。)当一人向师傅递上名片时,我小心地说:“我把电话写在她的名片上好吗?如果韩老师能空闲读一下我的书,有宝贵意见告诉我一下,那太荣幸了。”师傅说:“写在名片上干什么?就写在书上。”于是,我激动而又格外认真地在书上写上我的电话号码,虽然,我并不以为这个号码会有用上的时候。
四月五号晚上,我收到一条来自陌生电话的短信,一看落款我差一点叫了起来,若是爱人在身边我肯定要锤他一顿。师傅发短信给我了!他还真的读了我的书!师傅在短信中说:“徐老师你好!己读大作若干,读出了你温暖的情怀,求知的勤奋,文笔的灵动与清爽,特表喜悦与祝贺。绪良的绪二也是妙文,必须点赞!”这是自我的书《岁月有情》出版以来,唯一得到一位作家的阅读与反馈。在这个自媒盛行的时代,普通人媒自己都媒不过来,何况一个著作等身的作家?谁肯花时间去读一名无名之辈写的书呢?想不到师傅真的在读我的书,还给我热情的鼓励。爱人回家后说:作家是因为你是业余的,又是物理老师才那样表扬你。我知道自己非常不足,但我内心确实感到温暖而得意。我请求他收我为徒教我写小说,我的出书梦已经实现了,又做起写小说的梦来,而且特想效法《乱世佳人》的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平生就写一部,百分百经典。(允许痴人说一下梦吧!)他说收徒不敢,来海南可以茶叙,并告知我他来海南的时间。
我们和师傅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他临时接到一个会客的任务,晚七点须出发,叫我们能不能六点就到。我们五点四十五赶到那个西餐厅时,师傅已经候在那里,他起身致意,我们像故友久别重逢一样,亲切地坐在一起。师傅先赠我们两本他的著作,然后仿佛要抓紧时间授课一般,直奔写小说的主题。师傅先鼓励我说写小说门槛低,民国很多作家都小学知识水平,有志者皆可为。而且成本低,一纸一笔足矣。还说我的写作长处一是掌控文字的能力较强,二是情怀温暖,这都是优势。接下来他告诉我小说与其他文体不同之处,重要的是作者不要有倾向有观点,用人物的刻画、人物的命运说话。他让我读五十本小说,建立一个小说地图库,然后在此基础上去突破创新。他强调靠技巧确实可以写出作品来,但有时候没有真情实感,作家首先要是一个真诚的人。我也谈了䑃胧的小说构想,师傅肯定了题材的新意,说等我读够50本小说后,我们可以就此题材谈得具体一些。
我牢记师傅最看重的两点:创新与真诚。我从他身上清楚地看到这两种品质。他的作品、他的讲座无不体现创新,他对人对事充分真诚。为了不让我们失望,他在有突发任务的情况下如期与我们相会。55分钟一餐饭,他说的时候比吃的时候多得多。他哪里是吃饭,分明是来给我授课。我们还说到周国平、莫言、沈从文、丁玲、赵瑜、贾平凹、陈忠实、刘宾雁等作家及其作品,师傅对人的评论非常宽厚,讲了一些趣闻逸事,我们听了特别开心。爱人点了三份西餐,仿照他不久去澳门出差时的做法,将每份西餐分成三份,师傅说:这是西餐中吃,相互分享,好!以前我总以为西餐难吃,那是因为我没有吃到好的西餐,那天的西餐真好吃,虽然我的吃相很不雅。
前几天,在海南读书节启动仪式上又遇见师傅,我上前和他打招呼,我们都很开心。师傅的书读完了《山南水北》、《韩少功中国好小说第二季》。我下定决心:要潜心读书,下一次再见到师傅时,要有长进才是。
愿师傅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