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之书》229、孤独与悟空

昨晚，澄源写了一篇《孤独三昧》，标题是我出的，算是“命题作文”。关于“孤独三昧”，我的解释是：享受孤独的境界，就像享受禅定一样。孤独是清静的、透心的，犹如禅；禅是超越的、寂寞的，犹如孤独。

人生在世，谁人没有孤独？你不孤独吗？你父亲不孤独吗？

虽然，你父亲在仕途的“更上层楼”已经完成了，但他还是孤独的。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胜寒。

孤独有孤独的美，也有孤独的寂寞甚至难熬。

孤独的存在很普遍，即便一个孩子，在得不到父母的宠爱或者得不到父母的陪伴时也会有深深的孤独。这在遍地都是留守儿童的中国乡村已是触目惊心的现实。和留守儿童一起倍感孤独的还有那些老人们，无法享受儿女承欢膝下的快乐，他们的儿女，背井离乡，去打工了。

这个社会上，各种搞笑视频背后隐藏的是社会群体的孤独。

在诗意的境界形容孤独，美化孤独，那是文人的事情，我可以写很多优美的句子：

孤独是汨罗江畔的屈原激起的千古浪花；

孤独是千山鸟飞绝之后独钓寒江雪的清寒；

孤独是人闲桂花落时的被明月惊动长鸣的山鸟；

孤独是相看两不厌而独自看山者的寂寥；

孤独是百年多病独登台的那个关怀天下饥民的诗人；

孤独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悲怆。

孤独是沙漠里盛开的一朵无人关注的花；

孤独是歌者面对空旷舞台的无可奈何；

……

这样的诗句可以写很多，因为我这样孤独过，也走进文史时空遇见过那些孤独的人。

如何体验孤独，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悟空而超越孤独。不论多美，孤独还是生死轮回中划破天空的流星，坠落是必然的宿命。

唯有像天空一样包容而空明，便会处在寂然又生动的时空，不再坠落。

那个因大闹天宫而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神猴一定是寂寞的，可毕竟他的名字叫“悟空”，从五行山下解脱出来后，去西天取经，去见佛祖，于是，明心见性，顿悟成佛。当年的孤独，终于化成性天的空明。

孤独而觉悟，那样的孤独是圣真的禅定和湛寂，有无限的生机和智慧，有无限的慈悲和涵容。

那颗被女娲补天时遗弃的通灵宝玉，在人间经历了一番，“磨出光明，修成圆觉。”

记得我高中时读《红楼梦》，读到贾宝玉赤足在雪地行歌：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
　　我所游兮，鸿蒙太空；
　　谁与我逝兮，吾谁与从？
　　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我当时感受到的是巨大的孤独而为之落泪。可如今五十岁了，再读这首离尘之歌，感受到的是解脱、自在、喜悦与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