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读这篇 | 周淑娟:我常一生爱好是天然

我常一生爱好是天然
周淑娟
一个普通的秋日——阳光灿烂,天高气爽,然而在我心里这一天却是如此出众——姹紫嫣红,赏心乐事。
那天早上,我特意穿上粉色碎花的外衣,为了和它契合。那天晚上,我早早吃过晚饭,为了和它约会。荡气回肠的古代爱情,韵味无穷的沧桑昆曲——我所喜爱的元素在这一天都来了。
当白先勇、《牡丹亭》、昆曲三者走到一起,便有了白先勇青春精华版《牡丹亭》,明朝汤显祖的“至情”剧本重新焕发青春活力,南宋杜丽娘的惊世爱情再次引发唯美风暴,600年昆曲的悠然唱腔悄然渗进了当代神韵。
梆子戏的源头、柳琴戏的故乡,吴侬软语的昆曲来到徐州,徐州何其幸哉!九里山下古战场,汉家陵阙起秋风,姹紫嫣红的《牡丹亭》在徐州开演,徐州人何其幸哉!
明眸。皓齿。朱唇。
红颜。青丝。白衫。
女主角的艳令人惊叹。演员的扮相好,杜丽娘的形象就好。她的风衣和帽子,质感很强,却又飘逸灵动,一看就是苏绣和丝绸的完美结合,玫红的、白色的、大红的,上面是疏朗的花朵和曼妙的蝴蝶。最可人的还是杜丽娘和柳梦梅的那身白色“情侣装”,女主角白色衣裙,男主角白色长衫,衣摆上的兰花至今还在我眼前拂动。就连十几位花神薄如蝉翼的绣花披肩都是那么适意,人人不同的颜色,个个不同的花饰。
高雅。低调。殊美。
轻盈。冶艳。天然。
杜丽娘深情之外的沉静之气,恰如其分。柳梦梅风流之中的书卷之气,恰到好处。是的,爱情不是少男少女的专利,但是年轻的男子女子确实适合上演青春,上演爱情。
我看杜丽娘因爱而死,三年后又因爱而生,不由得感慨爱情的神奇。我看柳梦梅重情重义,没有始乱终弃,不由得感慨容颜的魅力。柳梦梅爱上杜丽娘,绝对是由外而内,因为杜丽娘有惊人的美,而杜丽娘对自己的美也是相当自信,相当自恋的。
“外貌是女人不可或缺的资本。其实两个人聊得再投机,见面之后,还是外貌决定一切。外在决定两个人在一起,内在决定两个人在一起多久。”外国演员奥黛丽·赫本的话可以拿来用作相爱双方的内心独白,或者,画外音。
高雅,在男女主角的低调中完成。和谐,则完成于没有对立的好人世界。
杜丽娘好福气,好人缘。美满的爱情来自好人缘,称心的婚姻来自好福气。你看,杜丽娘与丫鬟春香和,与父亲母亲和,与恋人柳梦梅和,与地狱判官和,与众位花神和。在好人的世界里,杜丽娘的“慕色而亡”得到了天上人间、狱吏花神的理解和成全。
我看《牡丹亭》,与其说是戏迷,不如说是情愫。
小学时,逃课跟随母亲去听戏。初中时,课间读《牡丹亭》的白话普及本。大学时,得空就看汤显祖的《牡丹亭》剧本。看“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这样的锦绣文章,我没有像林黛玉那样联想到自己的感情走向,却加固了一种情愫,对昆曲的。
看到微博上我提到《牡丹亭》,大学同学方说:“突然回到了大学时代,听你谈昆曲。”看到她的话,我的心莫名感动了——有人记得你的年轻,真好。
我看白先勇青春版《牡丹亭》,与其说是情愫,不如说是怀旧。
因为学习历史,我知道了白崇禧。因为爱好文学,我知道了白先勇是他的儿子。前段时间,我买来了白先勇先生的三本书,把年轻时读过的《玉卿嫂》、《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又翻了一遍。
书的封面如同木纹,老套而温暖。书的封面也如同他的《牡丹亭》,老套却新鲜。年轻时写作,到了一定的年龄,致力于传统文化的传播,白先勇先生给了我一些启迪——唯美的、高雅的,青春的、沉静的。
杜丽娘说,我常一生爱好是天然。无论是剧中人物还是写剧本改剧本的作家,无论是台上的演员还是台下的观众,爱好,爱美,爱天然,原来都是本性使然。

周淑娟,文学学士,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会员、徐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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