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改家正传（27）【长篇连载】
故事简介：
上世纪九十年代，受市场经济的影响，在H监狱里面流传着一个来年要把监狱撤销，并把所有在押犯全部转移到煤矿挖煤赚钱的的流言，在犯人中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有个别犯人由于害怕煤矿冒顶，塌方，甚至瓦斯爆炸，就思谋着逃跑。
因为犯人脱逃，李冬生的校友李芳，在刚刚进入监狱的当天晚上，就发疯裸奔了。……
为了防止犯人逃跑，监狱干警李冬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因为监狱个别领导及干警的腐败和不作为的干扰，罪犯王金生还是逃跑了。于是，李冬生踏上了危险四伏的追逃之路。
（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贰拾柒
（图片来自网络）
一路上风景很好。
冬生边欣赏着风景边回忆着和红玉接触过的那些分分秒秒。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啊。他的嘴角显现出愉快的微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中队。
晚饭还没有开。冬生洗了洗征尘，就坐在书桌前静等着开饭的铃声。
明天一定要上班。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无聊，苦闷甚至痛苦纠缠着冬生的身心。带工还能好些，虽然累，但毕竟有事情可做，充实而有意义。
他取出一张毛边纸，想写一会儿字。可是，毛笔不在。他想起是韩亚光代理排长借去了。他想，明天一定要要回来。
终于，铃声响了。他踏着轻快的步子进了餐厅。
张百龄已经坐在了桌子上。
他径直走到张百龄身边，紧挨着张百龄坐了下来。
张百龄看了他一眼，紧张地低下了头。
饭菜已经摆好。人到齐了。大家纷纷举起筷子，开始夹菜。
张百龄把筷子伸进了烧茄子的盘子里。冬生也夹了一块烧茄子。
张百龄夹了一块炒鸡蛋。冬生也夹了一块炒鸡蛋。
张百龄夹鸡块。冬生也去夹鸡块。而且是张百龄已经夹住的那块。
张百龄的筷子被冬生的筷子压住了。他使劲地往起抬。
冬生使劲地压着。张百龄动也不能动。他看了冬生一眼，就丢下鸡块，抽出了筷子。
还没有吃到一半，张百龄就端了饭碗，离桌子而去。
冬生在饭桌上终于战胜了自己的怯懦，增加了自信和勇气。他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饭后，他主动去了张百龄的房间。
张百龄半躺在靠椅里，翘着腿表情复杂地望着冬生，一动也不动。
冬生笑了笑，转身离去。
冬生去了张海军的房子。他正在和左怀中他们聊天。
“张队长，明天你休息吧，让我带工去。”冬生站着道。
“行。明天是在麻地湾出猪圈。我已经给王红旗安排好了。”张海军道。
冬生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加入了他们聊天的队伍。
第二天，冬生就带着二分队的犯人去了麻地湾。
麻地湾在罗汉寺对面的一个山坳里。弯前是一片八亩大小的平地，里面满是密密的青麻。在麻地中央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直通里面。麻地北面有一个两米高的平台。平台上就是猪场。有二十多头猪，由一位犯人管理着。猪场东面，平台南侧盖有两间低矮的瓦房，那就是猪场管理员的住处。
划定了警戒线之后犯人们就开始劳动了。和保全给自己抢了一辆架子车。他在卖力地跑着。
看看大家都在努力地劳动着，冬生也就放心地和武警战士坐在了那个小房子前的空地上。猪场管理员已经把茶水、炒熟的葵花籽放在了他们面前。
和冬生一起带工的是代理排长韩亚光。
坐了一会儿，冬生就到猪场里转转。大家的劳动都很积极。猪场里的猪也都膘肥体壮。他看看这里，望望那里，顿感孤寂。就又回到了小房子前。
“韩排长，你把我的毛笔用完了吗？”
“完了。”
“没有叫你们的战士在地上乱画吧？画了，毛笔就无法用了。那可是我专门在省城买的，还一次都没有用过呢。”
“烂毛笔，我们的战士用用还不行吗？”韩代理排长明显不悦。
“不是不叫用，是不能在地上乱画。你知道，咱们这里很偏僻，到时候坏了没有买的地方。咱们的生活也很无聊，寂寞。我买了毛笔就是为了平时消遣用的。这几天很想写写字。你看，回去后能不能把毛笔还我？”虽然冬生心里很不痛快，但他还是尽量压制住内心的不快，平静地道。
“好了。不要再说了。下午收工后，我就把毛笔还你。”韩代理排长愤愤地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说下去说不定还会引起更大的冲突的。他站起来，走进工地巡视了一番，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等到完全平复了，才慢慢踱回小房子前。
今天的劳动很有成效，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平时一天半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冬生很高兴。
回到院子，冬生简单地洗了一下就站在院子里的花池边等待吃饭。
在家的干警也都或站或蹲地呆在院子里闲聊着。
冬生正想加入到王宏他们那一堆人群里去聊天，韩亚光进来了。他手里拿着让冬生魂牵梦绕的毛笔。他高兴地走上前去。
韩亚光冷着脸，把毛笔递给冬生。
冬生接过毛笔，正要问韩亚光吃了没有，突然就看见韩亚光急速地伸出左掌，向他的领口抓来。他忙向后退了半步，竖起左掌，拦住了他的掌。
韩亚光一击不成，就猛地跨出左脚，击出右拳，向东生的胸口击来。
冬生又不慌不忙地退了半步，扭转身体，挥出右臂，拦住了他的直拳。
韩亚光恼怒之极。他收回双臂，猛抬右腿，向冬生的裆部踢来。
冬生又后退了半步，扭转身体，双掌相叠，压了下去，护住裆部。这时，韩亚光的脚尖刚刚碰到冬生的手掌。冬生的手掌微微一抬，顺势就化解了韩亚光凝聚在脚尖的刚猛之力。
一个能当上代理排长的武警战士，他在技击等战术方面一定有着过人之处。但今天却三次未能接近一个戴着眼镜貌似书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感到很是懊恼。但他的锐气却消失殆尽了。
按照平常人的心理，冬生在防卫有力的情况下一定会反戈一击，反过来狠揍韩亚光一顿的。但冬生考虑到今后的合作，以及他做人的见好就收的原则，就退后了一步，没有反击。
刚才的突然爆发的“战争”惊呆了院子里所有的干警。张百龄和张海军高兴地望着冬生在他们的意识里，冬生一定会被韩亚光打得手无还击之力的，这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结局。王宏他们却很着急，很怕伤害到了冬生。他快跑着来到冬生身边。可是，当他来到冬生身边时，他们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张百龄和张海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尤其是张百龄，他大张了嘴，还稍有惧意。
韩亚光瞅了一眼旁边的人，恼羞成怒，准备破釜沉舟。这时，王宏很快扑到韩亚光身边，紧紧地抱住了韩亚光。他挣扎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王宏也就放开了手。
“到底是为啥哩么？”王宏问道。
冬生惘然地望着韩亚光。刚才带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么？
韩亚光道：“他侮辱了我们的战士，说我们的战士弄坏了他的毛笔。”
冬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韩亚光低着头走了出去。
冬生看了看手里的毛笔。笔头明显有些散乱。他伤心地瞅着，久久无语。
郝明敲响了吃饭的钟。大家这才从刚才的失神里回到了现实。
在走进饭厅的时候，小张笑着给冬生竖了一个大拇指。
冬生还是坐在了张百龄的身边。
张百龄看了冬生一眼，就起身坐到了另外一张饭桌上去了。
饭后，冬生站在书桌前挥毫写毛笔字。他其实只练习过柳公权的字帖，字写得并不好。但为了消遣时间，也只是信笔涂鸦而已。他认真地抄写着《三国演义》的卷首诗：“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金英雄。是非成败转成空，几度夕阳红。……”
“好字！好字！有柳体的筋骨，有李体的圆润。虽周正而不放肆，虽内敛而又有筋骨。很有特点。能不能给我写一副欣赏欣赏？”王宏大声赞叹着走了进来。
冬生忙停住手里的笔，道：“王宏哥，你不要禳兄弟了。我这狗杂杂字，哪里能上台面啊。”
王宏站在书桌前认真欣赏着冬生的字，道：“真的很好。我很欣赏你的字。”
冬生放下笔，把凳子拉过来让王宏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了床上。
王宏道：“说真的。你一定要给我写一副啊。就是这首《三国演义》卷首诗。”
冬生笑着道：“没有问题。只要你不怕我这狗杂杂字污染你的眼睛。”
王宏关切地道：“冬生，你和韩排长究竟怎么了？”
冬生道：“其实没有什么。他几个月前借了我的毛笔。你知道，我这毛笔是从西安市专门买的。我催了他几次，并一再强调不要叫他们的战士在地上乱画。后来，我问一个老兵。他说，那些新兵在水泥地上胡画里。你画一下，他画一下。我就问他要。他嫌我说他们那些战士不爱惜我的笔，嫌我催他太紧，伤了他的面子，就……”
王宏道：“这是什么事吗。有什么值得打架的。素质也太低了。不过，你能接他三招也真不容易啊。你以前练过？”
“我没有练过拳，就是经常练一套气功操。你说他还厉害？”
“我听他们几个老兵说，他的擒拿可是他们营最厉害的。就因为这个技能才被提拔为代理排长的。”
“奥。”
“报告王管教，班长打犯人哩。”王自治在门外喊道。
“你先走，我马上来。冬生，咱们进去看看。”王宏道。
冬生和王宏赶紧进了监狱。只见韩亚光正用左手把一个犯人提得双脚离地，挥动右拳，一个直拳过去，那个犯人就直直地飞了出去。韩亚光踏上一步，又把他拉起，准备再打。
王宏马上跑过去，推开韩亚光，拉起那个犯人，左右挥动，打了那个犯人两个耳光。喊道：“去，站到墙脚去。”
那个犯人懵懵懂懂地站到了墙脚下。
韩亚光骄傲地望了冬生一眼，但很快就低下头出了监狱。
冬生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韩亚光不愧是武警战士里的佼佼者。但他还是坚强地抬起头，镇定地回视了他一眼。他知道，靠自己的功夫，真打实干是绝对赢不了他的。当时，他只不过是因为镇定和应变迅捷才化解了他的功夫。
等韩亚光出去了，王宏才把那个犯人叫到了跟前，道：“韩排长为什么打你？”
那个犯人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中午出工时，带工的新兵叫我我没有答应，给他说了他就打我。”
王宏道：“刚才我打你耳光是为了救你。知道吧？去吧。以后放灵性些。”
回到房子，冬生认真地给王宏写了一副《三国演义》卷首诗。王宏高兴地拿去了，贴在了自己房子的墙上。
有了这两次打架的教训和经验，冬生开始坚持锻炼。每天做完气功操《少林内劲一指禅》之后，就蹲着马步把那个铁棒子左右手轮番抛起，接住，再抛起接住。每次五十下。开始时还是用手掌接抛，后来渐渐变成用三根手指接抛。抛接完铁棒之后，他就去会议室里举“杠铃”。每次十五六次。直到半个月后，他竟然能把院子里废弃的那个一尺来厚直径两尺的沙石石磨磨盘翻动了。记得那是一个下午，他在翻动磨盘，其他同事都在围观。他咬了咬牙，一使劲，终于把那个磨盘翻了两个个。张百龄一看，也走向前去。可是，怎么也撼动不了磨盘一分。其他同志只是看看，摇摇头，不语。
十月初，支队决定在果园中队组织大会战，主要就是在北面的山坡上平整梯田，挖鱼鳞坑栽果树，绿化荒山。要求每个中队都必须全员参与。中队决定由郑队长和王宏带队，所有分队长参与，带领所有监狱里的犯人参与大会战。在得知这个计划时，冬生很激动也很紧张，就像战士要上战场一样。他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或者把犯人安全带回，或者有犯人趁机脱逃。毕竟一千多名犯人聚集在一起，很难管理。
（未完待续）
李跃峰，笔名（网名）山野俗人，陕西省大荔县人，生于1966年10月，酷爱文学。是江山文学网签约作家、江山之星。曾在国家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获省级以上奖励多次。其中，中篇小说《梁燕妮》于2010年获得了首届全国“铜锣湾”杯“孝问苍生”孝文化征文大赛二等奖，栏目剧《咱们村的监委会》获得了2011年全国廉政短剧大赛铜奖，短篇小说《书怨》获得了2009陕西省首届“益秦”杯“与法同行”征文大赛优秀奖。著有长篇小说《劳改家正传》（《追逃》）、《蝉变》及《沙苑传奇》（《这山看着那山高》）三部，中短篇小说数部，散文百篇，诗歌几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