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久攻不下沈攸之失先机,江陵失守末路自缢身亡
萧道成快刀斩乱麻平息袁粲时,沈攸之正在东下的路上,他派中兵参军孙同等五位将领率三万人担任前锋,司马刘攘兵等五位将领率两万人随即出发,又派中兵参军王灵秀等四位将领分别攻击夏口,占据鲁山。升明元年(公元477年)闰十二月十四,沈攸之抵达夏口城外,自恃兵强马壮,面露骄傲之色。沈攸之认为郢城兵力薄弱,不值得认真攻打,只声称:“要向刘赞问好!”便暂时停泊在黄金浦,派人通知行郢州事柳世隆道:“奉王太后之命暂时还都,你跟我一样效忠皇家,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柳世隆道:“你的用意,我们早已听说。郢城不过是一个小镇,只求自保。”拒不打开城门,也不让刘赞出来相见。主簿宗俨之劝沈攸之攻打郢城,功曹臧寅认为:“郢城虽然兵力薄弱,可是地势险要,攻守势异,不是十天半月就能见分晓的。如果不能马上夺取郢城,锐气一挫,声威便会消失。而今,顺江而下,胜利指日可待。只要根本被颠覆,郢城岂能独存?”沈攸之接受了他的建议,打算留下一小部分军队围守郢城,他亲率大军东下。闰十二月十六,沈攸之即将出发时,柳世隆却派人到西渚挑战,前军中兵参军焦度还在城楼上对沈攸之破口大骂,各种脏话满天飞。沈攸之果然被激怒,撤销东下命令,回军攻打郢州,命各军登陆,焚烧村庄,在郢州外城修筑长长的围城屏障,日夜攻打。柳世隆随机抵抗,沈攸之一时不能攻克。同一天,萧道成以后军将军杨运长为宣城太守。至此,刘彧的亲信宠臣全部离开朝廷重位,萧道成彻底掌控刘宋朝堂。闰十二月二十二,一向善于趋炎附势的尚书左丞江谧建议朝廷授予萧道成黄钺,刘准批准,江谧就此投入萧道成门下。闰十二月二十六,萧道成出居新亭,对骠骑参军江淹道:“天下大乱,你认为形势如何?”江淹回答道:“成败在于德行,不在于人数多少。您有五个胜因:一是您具有雄才大略;二是您宽宏大量,仁爱宽恕;三是贤能的人才愿意为您竭尽全力;四是民心归附;五是奉天子之命,讨伐叛逆,名正言顺。而沈攸之却有五大败因:一是性情急躁,器量狭小;二是只有威严,没有恩德;三是士卒离心离德;四是地方势力和豪门世族不支持他;五是深入敌境几千里,而无同党援助。由此观之,即使他们是十万只豺狼,最终也会被我们活捉。”文人果然能说,萧道成笑道:“你的议论太过了。”固守湓口的萧赜也向周山图打听沈攸之的情况,周山图道:“沈攸之是我的邻乡,我们多次一同领兵出征,我非常了解他,此人阴险刻薄,不得人心。现在,他屯兵于坚城之下,正是离散败亡的开始。”升明二年(公元478年)正月,沈攸之出动全部精锐强攻郢城,柳世隆屡次将其击退。萧赜派军主桓敬等占据西塞,声援柳世隆。郢城久攻不下,沈攸之又派部将皇甫仲贤攻打武昌,中兵参军公孙方平攻打西阳。武昌太守臧涣向沈攸之投降,西阳太守王毓逃往湓城。公孙方平占据西阳后,豫州刺史刘怀珍派建宁太守张谟等率一万人反击。正月十三,公孙方平战败逃回。不久,平西将军黄回等率军抵达西阳,逆流而上,沈攸之陷入进退两难之境。沈攸之一向不得人心,发动军队只靠暴力胁迫,刚从江陵出发时,便有人逃亡。等到攻打郢城历时三十多天不能攻克,逃亡的人更加无法制止。他日夜不停地视察各营,好言抚慰,逃亡者却不见减少。沈攸之大怒,召集各军主道:“我奉太后之命首倡大义,如果成功,有官大家做;如果失败,朝廷杀我满门,跟你们无关。士卒叛离,是你们没有尽心,我不能一一追捕。从今天起,再有逃亡,军主承担罪责。”于是,一个人逃亡,派人追捕,追捕的人也跟着逃亡,没有一个人敢报告沈攸之。由此军心瓦解,各怀异志。正月十九夜,刘攘兵纵火烧营,率军向柳世隆投降,柳世隆将其接入郢城。军中起火,士卒们纷纷弃甲逃命,将领无法制止。得知刘攘兵倒戈后,沈攸之暴跳如雷,气得咬住自己的胡须,立即逮捕了刘攘兵的侄子刘天赐和女婿张平虏,斩首泄愤。第二天,天色微亮,沈攸之率军过江,抵达鲁山,部众纷纷溃散,将领也都逃走。臧寅道:“贪图他侥幸成功,去享富贵;而在失败时把他抛弃,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投水自杀。这时,沈攸之身边仍有数十个骑兵侍卫,沈攸之让他们向士卒宣称:“荆州城有的是钱粮,你们可以回来,一同去取。”幸好郢城没有派兵追击,逃散的士卒害怕遭到蛮族的劫杀,又重新集结,约有两万人跟随沈攸之折回江陵。然而,此时的江陵早已不是两个月前的江陵。雍州刺史张敬儿杀了沈攸之的使节后,马上开始整顿部队。得到沈攸之东下的消息后,遂率兵袭击江陵。此时,沈攸之的儿子沈元琰与兼长史江乂、别驾傅宣共守江陵。张敬儿率军抵达沙桥后,观望不进。不过,他虽然没有出兵攻打,却给江陵城内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军民如同惊弓之鸟。这天夜里,忽然传来几声鹤叫,江陵百姓惊慌不已,纷纷谣传说敌军已到,江乂和傅宣率先弃城而逃。随后,官民全部溃散,沈元琰逃到宠洲时被杀。张敬儿乘虚开进江陵,杀死沈攸之的两个儿子和四个孙子。沈攸之率残兵西返,距江陵一百余里时得知江陵已被张敬儿占领,士卒再度逃散。沈攸之走投无路,和儿子沈文和逃到华容,在栎树林中上吊自杀。正月二十一,乡民砍下沈攸之父子的人头,送到江陵,交给张敬儿。张敬儿将沈攸之父子的首级放到盾牌上,以青丝覆盖,先在集市上展览,然后送到建康。接着,张敬儿大肆屠杀沈攸之的亲友和党羽,没收财产数十万,皆中饱私囊。刚起兵时,沈攸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没想到不到两个月就土崩瓦解。他有今日之结局,半分怨不得别人,完全是自己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