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文学•散文】岳定海/四川/崇州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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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文学·快讯】阿 月（四川）/《西南文学》作家工作室联盟隆重上线
【作家简介】
此刻我在崇州（原四川崇庆）罨画池伫立，站在秋天的门口，我打了一个冷战，这个缩脚缩手的季节，终于来了。冷是冷，还是要看池水的秋波怎样浸润着池畔过客的面容，至于模糊还是清晰，重叠还是单调，随它在浪底萧疏乃至沉没去吧。曾经的一代枭雄曹操，将鞭子插在东海碣石之上，踌躇满志地向着卷起千堆雪的海岸大声发问“日月之行，若出其间，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之时，我相信人中英杰曹操对秋天是格外看重的。而与之相呼应的是唐代大诗人刘禹锡怅望青天的千古一叹“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那也是响彻行云、如雷声久久不息的。
陆游郁郁寡欢地从江南骑着驴子到成都一侧的崇州赴任，诗人就与这座当年市井繁华的城市结缘，而且缘分不浅。
史载北宋庆历年间(1041一1048)，赵抃入蜀任江原知县，引水灌溉农田时，将水引入都圃(今罨画池前身)蓄水作起居观游之用。北宋嘉祐二年(1057)，赵抃作《蜀杨瑜邀游罨画池)，诗中有“占胜芳菲地，标名罨画池”两句，不仅首次提到罨画池之名，而且注明，罨画池得名于园中的缤纷花木与色彩斑斓。试想一想，满池缤纷，水天一色，令游客心旌摇曳，碧水盈尺，多么美的字眼：罨画，它让整个早春灵活了，也让枯瘦的寒冬丰盈了，还不消说仲夏，简直是池水起伏，美人惊魂一瞥，至于深秋，“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是够人们受用一生的泪泪泉水长润尘世而色调几重的了，妙极。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在蜀州任官时，也留下不少吟咏罨画池美景的诗篇，南宋乾道九年(1173)春，陆游出任蜀州通判，居住在罨画池南岸的“恰斋”。在蜀州任上，陆游写下120余首描写当地风物的诗作，其中30余首诗都与罨画池相关，陆游对罨画池一脉深情啊。在诗中，他屡屡提到罨画池中“小楼、朱阁、恰斋、萱房、放杯亭、重阁、画船、小桥”等挥之不去的园林建筑身影，以及“三千官柳”、“百亩湖竹”等植物景观，记录了在罨画池中发生的“捉蝶、垂钓、观燕、戏鱼、瓶插、弹鸦护雀、饮酒赋诗”等游园故事。陆游在离蜀后还写下“小阁东头罨画池，秋来长是忆幽期”等怀念罨画池的诗句，诗味浓浓，刻骨铭心。
罨画池公园初兴于唐，勃盛于宋，环池楼桥亭阁古朴典雅，山石墙院曲径通幽，名贵花木千姿百态，盆景艺术享誉川西。它与另两座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陆游祠、崇州文庙毗邻，陆游祠是一处仿江南园林风格的四合院式建筑，祠内建有梅园、梅阁、花径、放翁堂、风月轩等建筑，放翁堂内陈列有陆游像，气宇轩昂，祠内摆放有陆游的诗、画及《怀成都十韵》《游近村》等草书手迹石刻。祠的另一旁是建于明代的文庙，殿宇巍峨，雄冠西川，与所有孔庙一样，均按旧制修建，万仞宫墙的森严，启圣宫的古朴，棂星门的三重飞檐，鼓乐亭的精致，大成殿的庄重……均在文庙的格局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我还要提上一句，始建于明洪武年间的崇庆州文庙内，有蜀地人士纪念曾在此地为官的陆游和赵抃而修建的赵陆“二贤祠”，祠门悬“琴鹤梅花”匾额，其中“梅花”代表陆游的风骨气节，“琴鹤”代表赵抃的清正廉洁。从此之后，罨画池园林建筑与景点多用陆、赵两人的典故或诗文命名，至今艺术光泽闪闪，耀目于天庭之下面。在罨画池行走，我的目光有些迷离：绍兴是陆游的老家，沈园为陆游刻下了痛彻心扉的记忆，那个被后人反复叙说的伤痛故事就不必再提了吧。我想说，崇州罨画池内的曲径通幽，水畔的垂枝依依，与千里之外的那座江南古老园林是相通的。或许从某处圆门内娉婷走来的仕女，不定就是唐婉，也是某位凌波飘曳而至的蜀女吧。真好，在天府之国崇州的早上与黄昏，有诗，有文，有淡淡日色，有幽幽月华，还有鸟的影子，花的优雅，间或将一缕时光的缱绻吹送进陆游的书房，让他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仅记住诗仙李白在这里曾经吹过箫、舞过剑，记得杜甫在这儿饮过酒、写过诗，也记晓欧阳修在这儿画过荻、看过天就够了……时间的脚步慢慢，笑容悠悠，陪着陆游走动，惬意着呢。
从罨画池走出，脑海里还停留在南宋一段微醺的旧时光，崇州另几处古镇便呼唤我的叩访，它们是元通古镇、怀远古镇和街子古镇。
先简略地说元通古镇，清末民初这儿就号称“小成都”，舟楫便利，沿岸生气盎然，据称有1600多年的历史。我去这一日，什么也不想，就在临水流处食肆寻一靠窗位置坐下，与同伴要了花生碟、凉拌耳叶、炒回锅肉、炖羊肉汤与清炒冬瓜等荤素菜，摆了满满一小桌，点了郎酒，望着滚滚江水的湍急，边咂酒边心想，苏才子英气逼人的“浪花淘尽英雄”真是神笔，那翻腾的雪花皱褶里面，隐藏着多少说不尽的怪力乱神传奇呢。怀远古镇也堪称古老，三编有名气，即藤编、棕编、竹编，并兴旺成藤编一条街了。不过我在怀远古镇游览时印象最深的还是简陋的街面、店铺和曲折的巷子，也许抬头一望，二楼的窗户里会有一个村女在羞涩地看你呢！这很有可能，在人性释放的今天，依然还保留着远古先人本真的笑容，她不会因为时间的消磨而退化，哪位朋友去碰碰运气吧，天降祥云也许在刹那间忽现。街子古镇位于崇州城西北的凤栖山下，与青城后山连接，五代时名“横渠镇”，因横于味江河畔而得名。境内拥有晋代古刹光严禅院，风栖山旅游风景区、千亩原始森林、千年银杏、千年古楠、清代古塔、清末民初古建一条街、宋代民族英雄王小波起义遗址、唐代一瓢诗人唐求故居，全镇各种文物古迹达二十余处。对于街子古镇，我印象尚好，私心认可为“四川的丽江”，是一点都不虚妄的，读者诸位可自行去周游，似乎还有更好的发现。
崇州的光芒绽放于此，竟惹我眯眼打量，再细细的想：人生此，我为何不变简单一点，纯粹一点，有故事一点，懂山水一点。在把盏言欢、于崇州婆娑的树影下举杯请月时，让混合虫鸣与月色的光阴慢下来，我甚至变得消极一些，困惑一些，有何不可呢?这个倦怠，应是与满世界的真理和浊流们的嘈杂相对应的，是对宥小的自大与畸形心术的修正，是对自身肌理的一次轻松按摩，也是对误入花径的灵魂的自我救赎。呵呵，我想得出神了，且又端杯，邀李诗人杜诗人陆诗人下凡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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