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物 | 火树银花不夜天

柳州已经好几年没有放过全市性的烟花了。
九零后有一部分回忆,属于每年初二夜晚的焰火。那个时候六点就开始封桥,河堤旁的人流堵得水泄不通,步行起来显得浪漫又无奈,这是南方小城独有的惬意和年味。
人类发明烟花取悦自己,它热闹华丽,像欲望一样让人心生沸腾,又有转瞬即逝的心情。大概是因为它开始时总是情意绵绵,时断时乱,时乱时散,末了又相对无话,只有沿着亿万光年以外的星轨重回寂静。


礼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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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焰火里礼花弹总是不会缺席,它的颜色各异,光是在空中呈现的图案就有好几种——菊花、牡丹、垂柳、椰树、连心、彗尾、飞流星,其中菊有冠菊和千轮菊,椰树又分为爆裂椰树、锦冠椰树……
礼花的名字都很美,绽放的焰火花瓣尾部会拖出光芒。这种印象,在以前每年大年初二的夜晚尤为深刻,柳江边、广场中央、马鞍山……大人牵着小孩,小孩拿着气球,火光映在脸上,一并看了很久也不觉得脖酸目涩。

等到烟花燃尽的时候,火焰坠入柳江中,天空终于沉入黑夜的幕布里,只有人心里还存着茫茫的热闹,附带一点可怜兮兮的期盼——还有吗?还有的没放完吧。好像一个聪慧卑微的灵魂在寻找一束温暖明亮的火光。因为迷惘,所以左顾右盼;因为贪婪,所以患得患失;因为寒冷,所以最终还是要各自归家。

太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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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花火树形的火焰有种凄凉的美感。其持续时间比起一炮24寸礼花弹来,只算得上弹指一瞬。
作为小型的地面礼花的一种,太平花注定无法飞上高天备受众人仰望。它不够热闹,不够气派,只适合三五人玩赏,但那沁人心脾的火光却常常给黑夜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它燃烧时,你可以在一旁可以挥仙女棒、放冲天炮、玩刮炮,或者只是呆呆地看着不说话,心里也会有热烈的欢喜。

窜天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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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天猴虽不比浪漫的礼花,却是小孩们最爱的一类爆竹。只要点燃以后马上松手,那长条形状的炮就像一个小型火箭飞出去,你无法预感它的准确方向。它飞得自由自在,无限可能,完全符合小孩世界里的那一点幻想和鬼机灵的铺垫。
放窜天猴有时需要一种仪式感。两个砖头一个横着放,另一个侧着靠着它,搭得像一个火箭发射平台,然后再放上几个窜天猴,依次点燃飞出去,等到爆炸声和小孩叽喳鬼叫的笑声融在一起,才隐隐感到心里化开的满足。


仙女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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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山高与水长,银花火树不成行。”即使时代有古今之分,依然觉得仙女棒是不分时空的焰火。清宫一点,心事未央,所有寂静的浪漫好像都随着追逐火光的眸子飘散。
仙女棒也称为手持烟花,其热感偏低,零星火花掉落在衣服上也无大碍,给人触手可及的痴望,它烧起来短暂宁静,有不为人知的冷寂,放这种冷烟花的时候,会有一种隐约的幸福。那种感觉大概就是,火光逝去,余烬消失,空气中只剩未散的硝烟味,化成一缕混迹于黑夜中的暧昧,证明着刚才彼此并肩的距离。

什么时候会再陪我看烟花?
等你老了,累了,不再喜欢热闹了。
黑夜很短,人生很长。多年以后,烟花是否会成为逝去的年味,成为我们唯一的、最后的抒情。也许幸福的涵义本身就充满疑惑。年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催人成熟,有点像乙烯,不成熟的在青涩中变熟,成熟的在年中变老,老了的呢,怕是要沤进泥土里了。//
文=小呆兔 | 图=网络 | 美编=阿猫 | 编审=大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