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楼后是巨石,上面有摩崖石刻的大字,楼前有一小块平地,迎客松就在旁边,弟弟在平地中间的石头上爬上爬下,挥舞一根捡来的竹棍,我靠在崖边眺望风景,当时夕阳正从远方下落,落日处没有云朵,视野所见全是炫目的橙红。太阳一点点落,莲花峰的侧面被照成殷红色,人们都在凝神观看。太阳最后沉下去了,西边天的光辉渐渐暗下去,群峰静谧,站在崖边,开始觉得山风寒冷,回头看迎客松后面的山已然暗黑。当夜,天有阴云,我和弟弟套上玉屏楼的大棉袄,走到酒店外,仰头不见一颗星,连月亮也不知道在哪儿,奇峰怪石都化在黑夜里了,只有近处的松树还能看出些轮廓。一个工作人员从下面提着东西上来,看到我们在外面站着,劝我们进去,说外面有猴群。我们有点怕,又饶有兴致的等了一会儿,可惜一只猴子也没来。回到温暖的酒店茶室,我们正在吃点心,看到一群人拥着一个外国老者进来,签名拍照,我看了看,发现老人竟然就是我喜欢的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我手上只有弟弟用来乱画的小本子,请他在上面签了名,借助他女儿把英语翻译成阿拉伯语,我们交谈了一会儿,阿多尼斯已经九十岁,但是穿着得体,胸前佩着一丛小辣椒枝叶,很有风度。他讲到诗不是写出来的,“It comes to you.” (“它自动来到”),我问他有没有连续几个月写不出诗的时候,他说有的。很巧的是,他和我都很喜欢尼采。在黄山的这一晚真是奇遇。第二天是周五,山上的游客突然多了起来,大群大群的旅游团操着各地口音挤在山道上,我和弟弟遇到分岔路口就挑选人少的路。这一天,山间起了云雾,虽然不是云海,但是低的山峰在云雾里,半隐半现,高的山峰处,雾被风吹着,浮荡迷离,颇有仙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