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安 | 家书抵万金

■家书抵万金
孙承安
2018年11月,到上海朱家角一游。朱家角系水乡古镇,与地处江南的类似景区只是大同小异而已,故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而说来也奇怪,每到一处,总能发现值得一看的所在,朱家角的大清邮局,一幢砖砌小洋楼便是。
通讯往来,自古有之,然手段和途径在不断更新和优化。西汉时张骞、班超出使西域用鸽子与皇家传送信息,《史记》对苏武的记载是“鸿雁传书”。信使驿送,是由专门人员乘坐马匹接力将书信送到目的地,但大都只是官方。而中国服务民间信函传递的邮局,直到明永乐年间才有。
此后,人们尝试了各种通信方式:最初的电报采用了类似“数字”的表达方式传送信息,其后以模拟信号传输信息的电话出现了。随着技术的进步,数字方式以其明显的优势得到重视,数字程控交换机、数字移动电话、光纤数字传输……先后问世。今天,更进入了互联网时代,普通百姓都享受着越来越便捷的通讯。
人有时是很怪异的。我驻足朱家角的大清邮局前,抚摸门口上了年纪的墨绿色邮筒,手里拿着4G手机,却对当年的书信萌生了莫名的怀恋。

父母是40岁时生下我的,等到我出门在外谋生,他们都已经年迈。尽管我常有工作上、生活上的难事,但我觉得自己的事该自己处理,不应该再让父母添忧生愁了。因此,我自己便很少主动给父母写信,即使写封信也大都只报喜不报忧,这让父母很不满意。面对批评,我又嬉皮笑脸地回应说,“没信,说明儿子一切安好啊!你们大可不必挂念。”
然而,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父亲每月照例都会来信。虽然大多只是嘘寒问暖、叮咛嘱咐,但有时也会谈论处世之道,谈论对时事的看法,思路清晰,见解独到,连我这个年轻人都自愧不如。字里行间,有唠叨,有牵挂,也有期盼,更有浓浓的情!
1998年年底,父亲驾鹤西去,享年86岁。屈指算来,我已经有22年没有收到过家父的书信了。
唐代大诗人杜甫《春望》中的“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说的是因战乱而更显家书的难得珍贵。而今天,我们广泛使用着短信、微信、群聊,享受着越来越便捷的现代通讯科技,但在不知不觉中,没有了带着彼此温度的书信往来,丧失了相互间的温情和回味,而且这将是今后永远延续而不可再逆的现象。
很遗憾,当年父亲寄来的书信没有好好保存下来。因此,家里仅存的几封信件,恐怕比当年杜甫在“烽火连三月”时收到的家书还要弥足珍贵了!偶读,“见字如晤”,又会有片刻与父亲穿越时空的对话。

孙承安老师
作者简介
孙承安老师,1951年10月生,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中学高级教师,在农村中小学任教30余年,后供职于富阳区教育局教研室。曾任富阳区第6届政协委员。已出版《且行且思说教育》《蛙声》《在龙门读中国》等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