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食用菌生理遗传研究向栽培技术靠近
张金霞老师亲自给我发送了《2019年度食用菌遗传与生理学学术年会》通知,因为她了解我对于食用菌生理学遗传学研究结论是有很高期望值的,所以,在我确认时间无法安排,不能前往的时候,只能写下这篇文字,寄托我对大会的期望与祝福,同时感谢张金霞老师的厚爱。
经常性听到同行朋友感叹中国食用菌栽培技术的落后和对国外菌种的依赖,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的情况是我国食用菌科研在遗传学生理学上的落后,以及很多相关研究与食用菌生产的脱节。
去年下半年张金霞老师把香菇烧菌的生理研究结果拿给我,让我有机会狗尾续貂的做了一次科普,虽然免不得有人酸溜溜的说风凉话,但实际上,很多看过文章的人都对此结果表示高度理解认同,同时对于许多生产中遇到的现象所需要的生理解释非常有兴趣。厌氧呼吸或者说无氧呼吸,在食用菌生产上过去是无人涉足的,因为它对食用菌生产的作用是负面的,所以很难进入研究项目的选择范畴。但实际上,仅这一个基本的概念,就很好的诠释了粗木屑的运用、保水膜袋的缺陷、养菌规范的制定、以及刺孔操作的必要性等在香菇方面的生产工艺原理。
不同菇种的生理差异,导致了管理的极大不同,我们注意到在一个菇种上使用良好的参数和原则,在另一个菇种上面产生的效果反而是有害的,这显示了我们对于共性特质在栽培实践中的个性化运用缺乏基本的认知。
食用菌生理遗传等基础研究在中国不可谓不热,网上搜索与食用菌相关的研究,过半是这方面的内容,但是我们会发现许多研究的结论不仅没法应用,甚至经不起重复的检验确认。
一句话,因为与生产紧密相关的生理学认识高度缺乏,与菌种生产保藏相关的遗传学及生理学知识的高度缺乏,再加上体制诱导的问题,构成了中国食用菌产业大而不强的事实。
许多业内从事食用菌职业研究年轻人抱怨不知道选择什么课题,在他们看来,肤浅的比较试验没有意思而且雷同,高深的玩意又欠缺条件。事实上不是这样,因为我每次反问他们你研究的目的是什么的时候,大体上都是茫然的。不可否认科学研究未必一定以应用为目标,而以全面细化的认知为主旨的研究同样必要,但就如同纯数学一样,认知最后都是要转化为应用的,至少它是过程工具。许多比较试验的设计,不是为了有应用价值的结论,而是一个单纯的无需思考深入的浅表性数字游戏。
之所以不知道目标,是因为没有去接触生产实际,如果真的进入了,你会发现选题不是没有,而是太多,每个不同级别的研究机构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硬件条件选择合适的题目和深度进行研究。食用菌产业的本体是什么?是栽培,是规模化商业化的栽培,不是实验室零零星星的一点点栽培。
以温度特性为例,日本人为什么会发掘出金针菇“抑制”这个完全“人造”的工艺呢?因为他们就注意到在4-6℃下金针菇能分化但基本上不长大的特性,结合采收和品质一致化要求,就生产了新工艺。而中国食用菌研究每年的那么多“结果”(都不好意思叫成果),有多少考量了结合生产实际的呢?
中国食用菌产业技术领域里目前最突出的问题是:解决问题基本靠推(理),普及技术基本靠吹(牛),大而不强因为靠堆(量)。无论是研究机构还是大型企业,鲜有应用发明。而整个中国菌业的生产技术进步,居然是由某些知识农民为支撑主体的。这是一种行业共同的悲哀!
张金霞老师和我聊天说过,她这项关于厌氧呼吸研究是被农民“逼出来”的,这个“逼”字很重要,在实验室办公室绞尽脑汁做的东西,除了发SCI的存在感,到底还有多少衍生价值?
我所在的研究所荒凉破败,但非常有代表性,年轻人都去追求职称而非能力,职称论文是点数量的,既不考虑水平高度,也不顾及合理性和实用性,凑数就成,这是体制的痼疾。但作为一个职业性的科技人员,把自己套在体制专列上无方向感,就是个人的问题了。所以作为中国菌业最另类的一分子,我希望能够治实验室里坐下来的朋友,特别是从事食用菌生理生化遗传方面工作的,能够在选题和研究深度和方向上,以生产问题为主导,寻找解决问题的本原,才是强大自我的最基本的准则。
而联系生产实际的研究,既要有针对性,还要有连续性,更要有专一性,也许为此要贡献一生,但只要略有小成,就不枉此一生。套用一句别人的话: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让我们的食用菌生理遗传研究向栽培应用靠近,我就是专搞栽培的,向我开炮!
以此和与会朋友共勉!
2019年9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