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年广府古城

前几年，在中国教育电视台看到一部叫《神秘水中城》，当时也只是对永年广府城有了一个大概认识。过了一段时间，又从电视里看到了以“古城、水城、太极城”为主线的历史纪录片《被遗忘的古城》，不仅加深了我对这座古城的印象，而且还有了想去一睹其风姿的冲动。2015年09月26日，我们自驾从石家庄出发，经京港澳高速到永年高速出口下，再沿着公路直接到了位于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南25公里处的广府城北门，因这里没有停车场，便沿着环城公路驶到南门停车场，全程大约150公里，用时约3小时。下车后，脚跟还没站稳就被一群男男女女的人围住，看这架势以为遇到打劫的了，从吆喝中才知道都是推荐乘坐自己的观光电瓶车（每人10元）或情侣自行车（每车20元），并说全程陪同，主要景点免费导游等等。由于来之前我做过功课，知道广府古城面积不大、景点也不多，所以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还是自己徒步慢慢游览这座国家AAAA级的古城风貌，细细品味“太极圣地”的内涵。

我们穿过环城公路来到横跨护城河的石桥前，要是在古代这座桥应该是吊桥，白天放下吊桥便于军队、百姓进出城内外，夜晚将吊桥拉起，护城河便是阻敌偷袭的屏障。桥下这条环绕古城的护城河全长5公里，宽度达140米，河两岸遍植垂杨柳。桥的北面就是永年广府古城，我眺望这座距今已有2600百多年历史的古城，给我的直观印象是：颇具规模，雄伟壮观，而且保存基本完整。我怀着崇敬之情移步前行，开始探访这座历史悠久，饱经沧桑，具有深厚文化底蕴和传奇色彩的古城。过了桥便到了南城门（也称阳明门）下，见城门旁边有一块石碑，碑面的正中镌刻有“永年城”三个大字，上部刻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下部的落款为2006年5月25日，立碑的单位及时间为河北省人民政府2010年12月1日。石碑的旁边便是售票处，通票价格为每人98元（含古城墙、杨露禅故居、武襄禹故居、弘济桥以及新开放的傅公纪念祠、赵斌太极园6个景点），由于我们都持有旅游年票，所以无需购买门票。我从售票处悬挂的广府城简介中了解到：呈正方形的广府城始筑于隋末完善于唐代，虽然当时的土城墙周长面积只有六里十三步，但城池整体建筑已经初具规模。到了元朝侍郎王伟做郡守时，他将土城周长增修到九里十三步，并在城墙的东、南、西、北面上各建有一座城门。到了明朝嘉靖二十一年，广府城知府陈俎调集九县民工重修古城，历时十三年将土城墙内外包砌成高12米、宽8米的砖城。并在每座城门上都建有城门楼，城墙上建垛口1752处，城垣上建有四座角楼。嘉靖四十三年，知府崔大德为防水患和战事，在4座城门外面增修了瓮城（也称外城），由于瓮城的城门上也有城门楼，所以广府城就有了4门8楼之称。如今，作为中国传统古城的军事防御设施，现存的瓮城只有东门和西门，4座城门楼和角楼均为近几年修建，马道、城门洞、千斤闸都有保存或遗迹存在。看完简介后，我觉得历史上的广府城，不仅是我国平原地区城墙、护城河保存较好的一座明清时期的古城，而且还是中国古城墙营造技术和布局的一种完美体现；不仅在中国古代城墙遗存中占用重要的历史地位，而且具有重要的建筑史学价值和美学欣赏价值。

        我们离开售票处穿过南门，走进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街道是用石条铺就而成，两侧是鳞次栉比的饭店和商店，虽然沿街的建筑没有什么特色，但保持着一种安逸、宁静，不像其它古城商业化开发的那么严重。特别吸引我的是当地流行的“南糖”，每家的铺面都挂着“正宗祖传、百年工艺”的招牌，以示我家最正宗。我停下脚步，走到一家正在制作这种糖的商铺前，通过观察发现制作此糖是将蔗糖放进锅里熬成粘稠状物体后，而后从锅中取出乒乓球大小的粘稠物，再用两个木棍反复抻拉，直至黄色粘稠状糖变化成白色固体，而后在上面放入一些调好的芝麻、核桃、花生等秘方馅，再卷成香烟大小的卷或其他形状，待晾干后就可食用。其实，南糖和天津的“拔糖”很相似，只是叫法不一样而已。这种已经消失很多年的糖，在我小时候很流行，经常用零花钱买上一根吃。今天我买了一包，吃了一口觉得不怎么好吃，而且还太甜了，但吃出了一种童年时的回忆，呵呵。既然买了正宗陈屁的南糖，我索性和他聊起有着“国历史文化名镇”之称的广府城。我说刚才看了古城介绍，为什么石碑上是“永年城”，而简介上却说是广府城呢？为什么你们本地人称广府城为老城，难道还有新城吗？这个老乡笑了笑说： 我们这座始建于春秋中叶的老城最早叫曲梁城，战国时期的赵国功臣毛遂封地后，改为广年城。到了隋仁寿元年，隋炀帝杨广因避讳广字，为了显示君王的威严，将广年城改为永年城。明清时期，永年城被设为广平府后，俗称广府。那个时候，广府城不仅是晋冀鲁豫四省重镇，也是冀南一带的政治中心，在书法、医学、诗词、谋略、卜算等方面，涌现出著述丰富的众多历史名人。比如，以计谋胆略闻名的毛遂，以胸怀天下大局堪比诸葛亮的沮授，唐大历中十大才子之一的司马曙，畿南三大才子的张盖、申涵光等。可以说，广府城那是历代名人辈出，出将入相的一座古城。他叹了口气又说，到了民国时期废府置县，县衙移占到旧府署。解放后，成了永年县政府办公驻地，1958年县政府迁至临洺关，成为永年的新县城，这就是历史上永年县有两个县城的说法。自从县政府迁走后，老县城先后被改名为城关公社、城关镇，直至1988年才更名为广府镇。真是风水轮流转，一个朝代不如一个朝代了。要不是因为广府城既有保存完好的古城墙、城楼、城门、护城河，又是杨式、武式太极拳的发祥地，才吸引着世界各地众多的游客，特别是他们在网上把广府城称为“被遗忘的神秘古城”后，广府古城这个名字才开始流传。

       我告别了卖南糖的老板，一边继续沿着街道前行，一边心想这座古城由府没落为镇的命运和石家庄截然相反。石家庄这座火车拉来的城市，原本是获鹿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就是因为有了京汉铁路而成为华北地区的铁路枢纽，成为一座城市，成为省会。而府一级的正定，慢慢衰落成县，现在为石家庄的县级市。我很想为有着历史悠久，而且风貌独特，文化积淀深厚的正定和广府城正名，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两座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变成了中国历史文化名县和镇，其实没有原因，就是风水轮流转吧。也许，广府城因政府搬走，才得以使之完整的保存下来，如果现在仍然是县城，估计会被改造的不伦不类，留下的只是个名或城，这样我们还能触摸到久远的历史文化吗。至于名称不管怎么变，起码没有改变积淀深厚的历史建筑、文化。我应该为广府城感到庆幸。当我走到十字路口时，我发现这座始建于春秋的北国水城内，4条大街并不是一种对称的布局，但东、西、南、北的街道绝对与4座城门联通。我问当地人城里就这4条大街吗，回答是：城内街巷纵横，不仅有4大街，还有8条小街和72小拐弯，都是明代留下来的原貌。既然大街道直通城门，那就没有必要再问去北门怎么走了，直接沿着向北的主街道走就行了。但是，困难的一点是街边的美食不停地进入我的视线，什么驴肉灌肠、什么酥鱼、什么缯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与其咽口水不如止步买点。我来到一家正宗的邯郸广平县缯肘店，先要了一盘如花朵图案的缯肘片，再蘸着蒜汁吃，感觉色、味、型均有独特之处的缯肘，肉质瘦嫩，熟烂味美，软而利口，瘦不塞牙，别提多美了。我边吃边问老板这个历史悠久，独特的汉族名吃为啥风味与别的地方迥然不同，能否讲讲缯肘的制作工艺，老板笑了笑说选料比较考究，除了肘子外，还配以纯猪瘦肉、八角、砂仁、山棵等多种名贵佐料加工而成。其实，我也知道问不出个一二三，这涉及到秘方的问题，谁说了不等于砸自己饭碗啊。吃完缯肘刚走不远，广府古城最出名的酥鱼进入视线。选材精良，制作方法独特，色鲜味美，营养丰富，独树一帜的广府酥鱼，我曾在电视里“舌尖上的河北”看过，但眼前的广府酥鱼却叫我没什么食欲，黑乎乎、脏兮兮，象坛子一样的陶器里炖着刮了鱼鳞，开膛破肚的当地野生小鲫鱼，好像炖之前把鱼晾干过，并用油炸了。从表面看，广府酥鱼制作好像没有多复杂，真正的功夫肯定在底料的种类，大火、小火的火候把握，以及糖、酱油、粗盐等调味料的配比等等，如果哪一个环节掌握不好，做出来的鱼别说味道，就是颜色也不会好到哪去。

我们沿街来到北门，我们没有购买20元/人的登城门票，只是给检票的工作人员亮了一下联票，便昂首挺胸的进入通往城楼的大门，再沿着砖砌的斜坡引道上行，这条道之所以修成斜坡而不是台阶，主要是方便用马车为驻守城墙上的士兵运送兵器和粮食等，故当地人称这个引道为马道。我们上至古城墙上后，正在欣赏城内外的景色时，有个旅行社带团走过来，只听见导游介绍说：当地人有个风俗，每年的正月时，不论男女老幼都要登上城墙走一走，据说这样一年内可以祛邪消灾，百病不生。从这个说法看，当地老百姓确实对古城寄予了很多美好的愿望，不管这个习俗真假，登城倒是一项很好的健身运动。城墙上有电瓶车，游客可乘坐绕城墙游览，我们选择徒步沿着城墙由北向南走去，通过不同的角度欣赏美丽的古城全貌。我站在城墙上，向城内眺望，房子、院子、水坑、房顶上晾晒的红枣等等尽收眼底，觉得有种典型的农村景致。不过，从古城的整体布局看，由护城河、砖墙组合而成的广府城，达到了外可御敌内可防洪，进可攻退可守的要求。据说，城河广阔，地势低洼，周围环水，易守难攻的广府古城，为历代兵家的必争之地，连绵不断的战火烽烟，使广府古城历尽沧桑，饱经战乱。在解放战争时期，广府城因易守难攻，成了华北平原最后一座被解放的城镇。我们现在看到的没有被修复的城墙，就是明代广平府故城，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我们不知不觉到了古城的东门，站在城上俯瞰下面，见由两道城门形成了一座环形的城外城结构，这就是瓮城。过去，当敌军进攻时，为了诱敌深入，有时故意打开瓮城的城门，待敌人进来后把瓮城门闸一合，形成了“瓮中捉鳖”的态势。在瓮城的城门上也有一座城门楼，所以这座城就有了四门八楼之称。我们沿着东门马道旁边新修的石阶梯下行，阶梯的中间仍然是从城下登上墙城的斜坡状马道，马道两侧的台阶是为方便游人登城而改建的。经东城门洞时见墙上有一块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写有“明代城门，距今约有500年”。出了门洞便进入瓮城，穿过瓮城门洞见门楣上方悬有一块匾额，上面镌刻有“阳和门”三个大字，其寓意为初春。走出瓮城门洞沿着城墙移步至城外，见弧形状的古城墙中间镶有一块石匾额，上面镌刻有原河北省省委书记邢崇智题写的“广府城”三个烫金大字。

看完这三个字移步至桥头，见有一尊卧牛石雕像，我问旁边算卦的老先生这尊牛石雕像是什么意思，他很热情地给我讲了一个神奇的传说故事。相传，广府城在筑城的时候，发现四个城门下面各藏有一只保护广府城不被水淹的卧姿神牛。有一天，一个很有神通的老鼋精领着虾兵蟹将，带着东海的大水铺天盖地的来淹广府城。这时，神牛被惊醒了，它们用自己的身躯共同抬起了府城。老鼋精把水涨一寸，神牛就把城墙抬高二寸，水再涨一尺，城竟升高一丈。最后，老鼋精用尽法力也没有办法淹府城，只好灰头土脸的回到东海。后来，神牛不知被谁盗去了三只，只剩下一只拐牛还留在北城墙底下，所以现在北城地势仍比其它三面要高一些。人们为了纪念救城的神牛，就把广府城称为卧牛城，雕刻了这尊卧牛石像供在东城门外。听完故事，我和算命的先生道别，经护城河桥到对岸，站在河边看欣赏广府古城的外观，觉得罕见的自然景观与水的结合，充满着一种至柔至刚的灵气。这座古城的历史脉络就在古城墙上，虽然有些斑驳陆离，但都是原始的，真实的，可以触摸的，给人以无尽的遐想。美丽的护城河，水面平静，美得干净，让我赏心悦目。据说，这座风光独特的古城，在历史上曾吸引着无数的达官显贵，文人雅士流连忘返，如唐代诗人李白、清代画家郑板桥等都曾留下许多诗画。其中，清代直隶总督方观承视察蝗灾路过此城时，当他夜宿清晖书院荷亭，眺望广府古城，即兴赋诗一首：“稻引千畦苇岸通，行来襟袖满荷风。曲梁城下香如海，初日楼边水近东。拟放扁舟尘影外，便安一榻露光中。帷堂患气全消处，清兴鸥鱼得暂同。”这首真实细腻的七言律诗，便是对当年古城景色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