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小小说：酒后风波

酒后风波

文/西北风

深夜十二点多了，人终于走完了。

屋内一狼藉，桌上十几个盘子，几乎一扫而空，烟头、空酒瓶、瓜子皮子、筷子、骨头喳子桌上地上到处都是，甚至有人把茶机上的皮桌布用烟头烫成了洞，开着窗户，屋内酒味烟味，仍呛的让人窒息。

陈嫂饿着肚子，收拾着残局，从下午四点洗莱做饭招呼着客人，一直忙到现在，自己几乎没有吃上一口饭，再加上身体不太好，累的都站不住了。老陈打着饱嗝趄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说:“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兄弟就应该每年这样聚一聚，加深感情。” 陈嫂无心理会，只想尽快收拾完毕后体息去。

“当啷——当啷——”，老陈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敬烟劝酒出拳划掌，虽然没喝多少，但己经筋疲力尽，也无心去接电话了， 陈嫂擦了把手，点开语音通话。

电话里清晰地传来吵架的辱骂声，老陈迅速地从媳妇手里夺过电话喊着弟媳妇的名字:“娟，乍回事，别跟二军一样，受屈受到恁哥身上……”

“你在外边喝点猫尿，回家找事，大过年的，孩子大人都不能安稳……”“再骂，再骂，给老子滚出去，老子就不缺媳妇……”电话那头无人理会老陈无论怎样说好话，不堪入耳的辱骂声，还是在继续着……

“啥人吗，不行老陈过去看一下，别让他混起来，把人家打一顿。”

“不用，他吵不过人家，别看他平日混逑，只要他俩口一吵架，娟不是给老爹打电话就是给我打电话，反正是搅的谁都别想安稳。”老陈随手从沙发上拉了一条小被子，盖在腿上，暗自伤神道。他知道自己弟弟要面子，在人前训的弟媳妇一愣一愣的，在人后，弟媳妇说一句话，他都大气不敢出。虽然俩口子对自已尖酸刻溥，但家庭条件不好，为了不让父母生气，为了大家和睦相处，自己能让侧让，能忍则忍，优其是家务事，更不让自己媳妇说一句话，吃亏也心甘情愿。唉，事情还是从拜年说起。

过年初二，兄弟俩提大箱小箱礼物去老姨家拜年，老姨家的老表每年炒上几个莱，然后和他们弟兄俩还有其他表兄妹们以及来拜年的亲朋好友们喝上几杯，乐和一下。酒桌上，二军给自己亲哥老陈说道:“初三到我家，初四到你家，初五到表姐家，咱们轮流热热闹闹过个年。”

“初十我请客，你姨也过生日，大家都来。”徐二哥大声说。

“到我家时，去饭店算了”老陈说道，他知道自己媳妇不但人笨，而且也上不了桌面。

“就到你家，省得我嫂说大家都看不起她。就这样定了。”虽然在这群弟兄们中间年龄最小却一副大哥大的命令，老陈吧唧一下嘴看了看周围的人，也没好意思再说啥。二军能说会道，圆滑蛮横且又势利，这几年在外折腾的挣了几套房产，街上家里称他“二能”。他还爱时不时撂一句高腔，看是无意，实则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咣咣铛铛——乒乒啪啪——”便听到吵骂声夹杂着盆碗破碎声……电话挂了。

陈二军呀，你怎么喝点酒都回家找事呢？娟也是，平日二军走了，孩子在校遇到麻烦，你给我打电话去解决；病了，给我打电话去医院；家水笼头坏了打电话给我帮你安装；家务事，我压制你嫂让着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俩口子也不应该骂在你哥家喝的猫尿……老陈在百思不得其解中，鼾声入睡于梦乡。

接下来一场一场往下轮，喝的不亦乐乎。年也就样过去了，转眼间，到农历二月中旬某一天，徐二哥见到老陈夫妻，拉着脸喊陈大军，把老陈叫到自己车内“砰”锁上门，陈嫂远远的隔着玻璃窗看见二哥比着手势愤怒地说着什么，老陈怯懦的低着头，一声不响。

徐二哥算是对老陈有恩吧。当年，本来学习很好的老陈，考上了村里几年考不上一个学生的县重点高中，偏偏母亲生病卧床让家负债累累，因此老陈无奈辍学。这个二表哥便从老家将他的户口迁到他们家在的偏远小城，一来挣钱解决家里困难，二来将来也好成个家。来这里快三十年了，姨家一家大小事先喊他不说，二哥离异单身，生病住院或大小琐事，老陈端屎端尿鞍前马后毫无怨言，对一身在职身价千万且能呼风唤雨的处长，更是言听计顺，更准确的说:一是还人情债，二是惹不起。

过了好长时间，老陈从车上下来，车门随后“砰”一声关上，一溜烟的跑了。

晚上回家，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因为后天就要开学了，儿子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美好的大学校园，老陈便阴着脸训儿子道:“初四敬你二伯酒时，你该叫伯没叫，提着二伯的名字叫了一声'哥’，一天不懂人事……”

“没有，那天我敬他酒叫他'伯’。”儿子不解的说。

“今天，你二伯把我叫到车里，说你叫他叫'哥’，骂我教育的儿子没教养……”

“污蔑，当时你哥不抽他，事情当时不是己经澄清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二哥想干啥，说出子丑寅卯来？你为啥又不替儿子瓣护呢……”陈嫂不解的问，这个老实的女人，平日里在老陈面前都不敢大声说一句话，为了儿子清白，大声质问道。当年老陈娶陈嫂时快三十岁了，自己无房不说，母亲当年欠下债不但没有还完，反而越欠越多，父亲窝囊弟弟也该成家了，为了日后让家里随便花自己挣的钱，便从农村找一个没有兄弟哥哥，又不要房子和彩礼的女子草率结了婚，也图以后不因为他们大家庭经济纠纷而生太多闲气。

“我当时敬酒时叫了他'伯’，我叔说我叫了他'哥’，我当时给我伯说、'是我叔想占你便宜，不怪我。’”儿子还原了当时情景，老陈脑子突然想起了当时画面，儿子的确那天站着端着酒杯，毕恭毕敬对坐着的二哥道:“伯伯，我敬你，祝你新年快乐！”

“当时是你叔出你的洋相吧？给你二伯还有你叔打个电话，证实一下。”陈嫂说儿子:“你不打我打，我来这二十年了，这样的事见怪不怪，污蔑我算了，别来诬蔑俺孩子，孩子又没招他们惹他们。”

老陈一见媳妇拿手机，一边慌忙制止，一边爹娘老子破口大骂娘俩，他顺手从茶机上拿玻璃杯子，怒不可遏朝儿子头上要砸，陈嫂慌忙从凳子上“嗖”的站起来，一边用整个身子护住儿子，一边回头怒目瞪着老陈，儿子冲老爹喊让砸自己。老陈一看事情闹大，媳妇好说，儿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便胳膊肘往回朝自己头上砸去，为了不让自己头破血流，比刚才要猛砸儿子时，用劲小多了。

老陈一家几天吵闹的不可开交，儿子终于明白，他和母亲在他们家族里，永远是外人，这么多年，父亲为了家族和睦，让母亲受了多少不白之冤，难怪母亲一提他们家的人和事，泪都能落下两缸，同时明白母亲肝郁气滞乳腺增生是怎么得的，带着无奈和愤怒，带着对母亲牵挂和不舍，踏上求学的列车东去，而这帮亲戚，也成了他在这个城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事情如此不了了之，日子也一往如故。陈嫂明白，徐老二一句话，老陈的龌龊，让儿子终身蒙冤，他们家亲戚朋友日后每当提起，说啥话都会有，从而也给家里埋藏了一棵无形的“雷”这棵“雷”一但暴炸，家里大吵大闹，不得安稳。而且这“雷”时时刻刻都面监着暴炸。同时也在她心头扎了一根刺，每当想起，刺便扎的她隐隐作痛。她不想再解释太多，也无心理会这些人，只想岁月静好平安无事，便是她和儿子最大的福气。丈夫的懦弱，这种大家庭无中生有的事，让她时刻感到没有安全感，为了保护自己，二十年来，也是她不敢和他们家族来往的原因，然而，即便躲的再远，人家还是会找上门来找你的麻烦，真是人善被人欺，欲哭无泪。

日子依旧一天一天的过着，兄弟姐妹们该上班的上班，该外出挣钱的挣钱，老陈一如即往满心装着自己血缘的至亲们，仍旧做着自己打工的艰辛活路，远远的照顾着二军一家，为徐二哥和姨家表姐家鞍前马后不住的跑着，过年的一切不愉快，在他的心里，似乎从来也都没发生过，时不时向朋友炫耀过年表兄弟们都去他家喝酒，那时兴奋劲，带着无比的自毫。

作者简介：西北风(付俊霞)，河南安阳人，70后，爱好骑车、徒步、拍花草树木，喜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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