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又想起家乡故友
老友新丧了老伴,我以为老友会像庄子一样鼓盆而歌!是啊,我刘雅林也算村里的怪人!所以交的朋友也就奇绝的多!泽东说:读奇书,交奇友,做个奇男子!诚哉斯言!
我曾经为我的老友写过一篇《老友如歌》的文章,我的这位老友今年已至耄耋之年,我们可谓忘年交!老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尤好读书看报!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曾经在津地当管教十年,枪法据他说也是百发百中!后来因为父母故去,两个弟弟年幼无靠,他力辞很有前途的工作,领导再三挽留不住,只好让他回了乡下!
回家之后他和两个弟弟相依为生,他先后为两个弟弟娶妻生子!之后拉扯五个孩子勉强度日!耕种之余读书弹琴,有一段时间还迷上了装修收音机!
我中学毕业后,在同龄人中间很少能找到知音共鸣者,有一次去他们家串门,我们竟一见如故,其实,我们年龄相差30多岁,竟没有一丝距离!我当时也就20来岁,常常不知深浅的去老友家谈天下大事至深夜,老友没有半点嫌烦之心,相反还烹茗相待,出门相送!所以,我们一交就是20年!
我们之间的趣事很多,略举一二:有一年夏天晚上,我找老友畅谈。他递给我一把蒲扇,倒了一杯水。我正欲展开话题。他突然说,白天我琢磨了四句话,我去给你拿!
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我一看,是这样写的:
宋江因伩刀杀人,
婆惜恶毒丧良心。
今宵钩却夕春梦,
淫妇情心被狗吞。
我一看,不禁呵呵笑起来,随后也写上了四句:
小玉寻夫偷拭泪,
夫家一去何处寻?
七座山峰都找遍,
一山更比一山深。
朋友们可能看不明白,其实老朋友说的是我的名字刘亚林猜,
而我对的是老朋友的名字:出。
这样的事情很多,我每次去找老友闲谈,如果他正在干活,他一定不让你帮忙,如果你给他帮忙,他就放心活计,他说你来我找我闲谈的,哪有干活之理!
其实,老友也有很深的苦恼,那就是他的精神不正常的妻子,常常在我们谈话之时,插上几句不着调的话,或者哈哈大笑一阵,很瘆人!这时候老友常常对妻子是恶语相向!骂声不绝!
老友年轻时也看过卜筮风水相面之书,所以他也有些迷信,屋里常常放些枪棒降妖捉怪!近年看了我让他看的一本关于ufo的书,所以在东墙上他就画上了ufo的图案,他期待有一天外星人的降临将他接走!
我每次去他那里,他总是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说世界末日的降临!然后我们就开始谈天说地!当然是天文地理,国家政治,是无一不谈!谈到愤慨处老友常常是拍案而起,谈到动情处又是泪雨哗哗!如果不知情的人贸然闯进来,一定认为是两个神经病在一起胡言乱语!
后来我去了衡水,老友也常常托人捎信说想念我,我也常常觉得很难找到倾心相谈的朋友!
从衡水回来后,我也是隔三差五的找老友闲谈,特别是冬天,几乎就天天在一起了!所以,爹娘找我必然回去他家!
但是,到安平后,我不能天天回家!老友也很少串门!即使在大街上,也很少发言!我想,他一定找不到如我一样脑袋里灌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人了!
上段时间,我惊悉老友之妻离世,便马不停蹄的从安平赶回来!我知道安慰是不便说的了!因为他们夫妻长久不和,而且他的妻子已经瘫痪好长时间了!他也有些腻烦了!
妻子的离世对老友来说,就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正如他自己所言,对我【指老友】对她【指老友妻】都是一种解脱!

我想,既然是解脱,虽然不必像庄子一样击鼓而歌,但是,也可以和人自由谈笑了!但是,前几日表哥家娶媳妇我回去顺带看老友,才发觉他的精神大不如前,说话也有些吐字不清了!我的心也一阵阵紧缩!
是啊,时间是无情的鞭子,他把我们一鞭鞭无情的击老,老友老了,世上能和我交心的人还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