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日记（十一）：柳哨吹响的春天

                             2021.3.10 阴

 考试的第三天，还有两科没有考。

 语文考得早，今天开始阅卷。

 又起了个大早。阅卷要去外校，集体乘车。当我急急忙忙买了早饭赶到学校门口时，送我们的车已经到了。

 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还不到上班的时候，路边的有些店铺已经开门了。

 坐在车上，可以很悠闲地看路两边的风景。

 西湖边的柳树，已有了葱笼的样子，但还没有脱了鹅黄的底子，长长的柳丝垂下来，像是女子披肩的秀发。远处一汪湖水，平静地像一面镜子，映着树的影子。

 这让我想起以前折柳枝做柳哨的情景来了。

 其实，我更喜欢的是旋出的白嫩嫩的柳骨，放在嘴里，有一股清新的甜甜的味道。有手巧的，用它编成小小的篮子，很是精致。

 耳边似乎还在响着或粗或细或高亢或低沉的柳哨声，车到了。

 人这一生中，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考试，大考，小考，数也数不清。每一次考完，牵肠挂肚的自然就是分数了。

 在许多人的眼里，阅卷似乎是件神秘的事，得分，扣分，都要经由哪些过程？可在我们看来，只是一桩日常的工作，就像医生看惯了生死，农民看惯了播种和收获，起笔落笔间，自会从容沉着。

 记得第一次去参加高考阅卷的时候，心里也是感到非常的神秘。每当送完一届学生，总是和学生一样焦急地等待着成绩，也经常能从电视里看到关于高考阅卷的报道，总觉得那些决定一个学生命运的分数，出来的都不平常。自然，高考阅卷的过程组织严密，每一个得分点、扣分点都是严谨的，身处其中，肩上的责任是重的。第二次再去，没有了以前的神秘感，但肩上的责任一点也没有轻，电脑里敲下的每一个数字，都有理有据。

 阅卷的过程有些枯燥，中间休息时，在校园里走了走，几棵开满了花的杏树，锦绣似的。还有鼓着骨朵的各种花木，枝上啁啾的鸟儿，都在展示着春天的韵味。

 午饭在学校里吃的，一如既往的大包子，一点咸菜丝，几瓣大蒜，很有些山东人的豪放来头。没有地方休息，趴在微机室的桌子上眯了一会儿，起来时，胳膊、腿都麻了，轻轻地活动了一下，那种酸麻一下子传到了脚底，让我好一阵子龇牙咧嘴。

 阅完卷，赶回学校，还有课要上。高三的节奏，就是这样的明快。

 我进教室时，大家并没有看我。这样的场景，我再熟悉不过了，这也是他们最乖的时候。

 有学生问我题目，声音有些怯怯的。她说，这个问题你讲过吗？她这样问，自然是有些似曾相识，但又无法确定。我反问了一句，你说呢？她仍是有些茫然，看到旁边的同学在点头，然后说好像讲过。然后又问我，那你后面还讲吗？这让我一下子不知怎样说才好，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怒气又压了下去。我看着她红了的脸，平静地说，讲。可是，我也知道，再讲下去，还会有像她一样不在意的人。生活就是这样，有时，转了一个圈，觉得走出了很远，可是看看脚下，还是起点。还好，我们还有明天。

 从教室出来时，站在走廊上，看三立园里的灯光，还有灯光里的三棵老银杏树，风里有些凉意，不似白天那般燥热。这个春天，我们一起走过，也许，许多年后，你还会记得我们一起奋斗的这些日子，这些日子，终会因为有我们共同的努力，而不同一般。

 还是那个响着柳哨的春天，还是绿色的梦想，在春天里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