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

琴深如海绝对原创的文字精神,笔随心,文随情,不从俗,反抄袭。人生的意义,不是得到了什么,而是为世界留下了什么。

Saying:一个爱读书的女博士,在生活上颇为奇葩,却钟爱与人为善,心灵洁白无瑕,不染尘埃,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执念时光,无悔无怨。


文/如海

旭姐在北京师范大学进修的时候,芳龄20余岁,遇到了女博士室友湘弦。韩愈在 《送灵师》诗中曰:“四座咸寂默,杳如奏湘弦”,可见湘弦一定出生书香门第,名字的由来都是大有文化和蕴涵。旭姐好学,对博学的湘弦敬仰不止,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也决心珍惜短暂的进修时光,从湘弦身上取经一二,不枉京城之行。

湘弦是湖南人,长得十分清秀,说起话来嗲声嗲气,好似随时都在与你撒娇一般,但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我说贤婿(小旭),你这句英文用词,破狗不汪(颇有不当)啊”,湘弦总是嗲得酥骨,柔声款款。旭姐满以为湘弦春风满面,回眸迎来的,却是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湘弦。

湘弦从来没有笑过,但却热心无比。也许外面冷漠,内心狂热的,不只是赵传,旭姐觉得京城真是卧虎藏龙。

一日寝室几个姐妹小聚,旭姐小酌几杯后,感觉和湘弦甚是投缘,欲与湘弦义结金兰,笑着说:“湘弦湘妹子,你应该就大我两三岁吧?”旁边的婧涵连忙不迭地暗示旭姐闭嘴,这一壶没开别提。湘弦正嗲声招呼大家觥筹交错,一下子嗲到半空没了声音。后来旭姐才知道,原来湘弦已经34岁了,而且孑然一身,但容颜上丝毫看不出成熟女人的风韵。旭姐暗想:或许湘弦也曾经历感情的沧桑,只是曾经沧海,朱颜不改?

在宿舍内,湘弦是下铺,和旭姐遥相呼应,尽在咫尺。旭姐只听得见湘弦的柔声细语,却看不见她的容颜,因为湘弦的书太多,堆满了床头床尾,占满了横在中间唯一的条形木桌。一眼望去,书籍如山,湘弦淹没在群书之中,张爱玲、余秋雨、王国维,还有泰戈尔、鲁迅、郁达夫,以及韩寒、张嘉佳等等围成了圈,圆住了嗜书如命的湘弦。

书的世界汗牛充栋,湘弦对书的眷恋成烟。旭姐明白了女博士的学富五车、才学渊博非浪得虚名,那是无数静谧时光的积淀所成。娇媚如我,柔情静心,唯有在知识的海洋、书籍的世界,才可以自如随我心。

在学术和研究上,湘弦才情一流,超然博学;在生活上,湘弦却经常闹笑话,薄学凡尘。旭姐好几次都惊骇不已,当真是学业有专攻,世间真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旭姐来京城一月,盛情招待姐妹们,便亲自下厨摆弄美味佳肴。一大帮女子们吃饱喝足,都懒得动一动了。湘弦睁大小眼睛,主动请缨地去厨房洗碗,一阵乒乒乓乓的嘻唰唰声音之后,回到客厅,嗲着说大家别客气,我全搞定了。旭姐甚是感动,想想湘弦细皮嫩肉,天生读书人的秀女命,几时如此粗糙糟践过自己。旭姐摇晃起身到厨房,只见碗盘洁净、高低错落,大抵还算过得去,但惟独不见了电饭煲。她翻来找去,蓦然在水槽深处发现,满满的水浸泡着电饭煲......。客厅传来湘弦的声音:“贤婿(小旭)啊,电饭煲我先泡泡再洗,不会忘记的。”旭姐差点晕倒在厨房:“已经不用洗了。”

又一日,湘弦炖鱼一锅,放满了各种调料,看上去似乎色香味一一俱全,令人垂涎三尺。旭姐刚下完课回来,馋的不行,立马要享受起湘弦亲自完成的飨宴盛餐。湘弦不允:“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快去叫好姐妹们过来。”旭姐不悦,但无可奈何,只有照办。幸福的吃货从来都不缺,几分钟的时间,相邻宿舍的师姐师妹们来了一大堆,把湘弦的炖鱼围了起来。吃货们三下五除二开始动手,觉着味道还是不错的,看来湘妹子的厨艺还是有几分的。过了一会,旭姐和另外几个同学总觉得鱼里有苦味,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发现居然苦胆未除!湘弦一脸无辜,茫然自语:“其实,苦胆也很有营养的啊!”

从此以后,湘弦炖鱼,无人问津。

湘弦的热情不改,一如湖南妹妹的真诚、率真和热忱,她仍然变着花样宴请大家,一起分享美食,分享欢乐。

湘弦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无比的温柔,接通后说爸爸、妈妈您好,然后才开始家长里短,细细述说在校园发生的一切。旭姐好几次以为,湘弦在给亲戚或者朋友打电话。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和父母如此客气通话的,问安父母,那是曾经多么古老的礼仪时代。湘弦热衷于是,电话那头的爸妈仿佛很享受女儿的礼貌,温暖怡心,沁人心脾。湘弦从不会直接挂断电话,总会把爸爸再见、妈妈再见说得响亮,虽然仍然很嗲,却有着令人动人的温存和幸福。

湘弦视力不好,但从不戴眼镜,每天坚持读直接喜欢的书籍。她出门的时候,经常穿着不搭配的衣裤,好几次另类地被旭姐叫回来,重新收拾打扮,然后再重新出发。旭姐郁闷不已,向学霸姐姐学知识的绝学,一不小心成了湘弦的贴身保姆了。稍不留意,湘弦就一身男儿装、不修边幅地出现在师大校园,那就成了旭姐的失责了。

“小旭,湘弦的鞋破了。”

“小旭,快去追湘弦,她没有穿衣服!”“啥?,怎么会?”“哦,看错了,是湘弦的裙子穿反了。”

师范大学的校园里,还好是女生的海洋,偶有湘弦奇葩出现,也不会被男生撞见。否则,旭姐只有寸步不离地跟着湘弦了。

进修的时光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别离的时候了。旭姐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湘弦最爱看的《半生缘》,那是一本有些泛黄陈旧的书籍,但上面清秀的字是湘弦的笔迹:

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

或许这不仅仅是张爱玲的哀怨,还有大龄湘弦的情愫和幽然。旭姐默然,她不明白湘弦曾经在感情的世界遭遇了什么,一直在等待谁还是忘记谁?谁辜负了谁,谁又亏欠了谁?她不明白为何与人为善的湘弦没有笑容,时刻,似乎旭姐明白了一切。

不知道何时,湘弦默默地站在门口,直到旭姐回头凝望着她。“湘弦,认识你真好,真不想离开你。”旭姐哽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事,我可以到成都来看你啊!天下山水,巴蜀第一,我一定会去的。”湘弦原来是勇敢的。

旭姐默默地点头,望着湘弦的脸,那是一张如此年轻的脸庞,白皙清秀;湘弦的眼神,是如此的清澈如水,不带一丝世俗的烟火。“如果可以,湘弦,把过去的种种放下。再见你时,身旁有人,好吗?”

湘弦依然那样可爱地站在那里,淡淡地、轻轻地,柔柔地望着,不言不语。

几年过去了,旭姐给我讲这个北师大女博士的故事,不是故事,以上种种全然是真。

我的文笔,写得出湘弦依稀的轮廓,写不出她是否释然的执念。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悲哀的诗,有人在诗行里永远沉溺。我不知道,一个好女人湘弦,读过那样多的书,是否能够遇到那个她认定的人。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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