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选择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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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说一段话，不记得原话了，大致的意思是：

我的母亲没有受过教育，喜欢唠叨，做事说话总有她那一套体系，即便没有逻辑。但她是完整的，而我过了这么多年，却变得分裂了。

01

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位母亲或者说是我们身边那些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他们是幸福的吗？

你的回答可能是不幸的。因为我们观察一下他们的经历，在十几岁就外出打工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在20多岁的年纪就要服从家里的安排相亲、结婚、生子，之后与伴侣吵架、为孩子烦恼，然后这样度过一生。这种生活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从主观的角度来看，他们没有发现生活的不合理性，认为这样的环境和人生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那么他们就是幸福的。因为他们达到了“内心自洽”。

我甚至觉得他们比我们幸福，因为我们常常充满着自我怀疑，建构了某个价值和观念的合理性，之后，又遇到新的思路，又将它消解掉。

假如我没有接触到科技哲学、人文社科这些方面的话，我可能仍然会在计算机这个以前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专业，一边抱怨作业太难，一边认真学习，然后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学下去，但是接触到了那些领域后，我有了新的想法：原来事情可以不是这样的。一旦我开始有了这个想法，我就会质疑生活的合理性，想象另一种可能，那就没办法自洽了。

02

如今想来，从进入大学开始，我一直在经历这种分裂体验，总是质疑“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往何处”，打碎自己原先被建构的种种观念，每一次都给那个旧的篱笆打下一道深深的裂缝，使它失去了它的牢靠性，摇摇欲坠，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新的逻辑体系来支撑自己，于是整个人就会变得很痛苦。

“人都是需要合理性的，需要为自己的生活、选择赋予意义，讲一个有前因后果的故事。

如果你无法对这段话感同身受，我会说，你是幸福的。

这种“幸福”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的人生，你的观念体系，本就处在正确的大方向上，你不需要经历打碎和重构的过程；一种是，你没有发现眼下生活的不合理性。”

03

写到这里，就不得不谈一谈“自洽”和“觉醒”带来的差异了。

“自洽”就是指按照自己的逻辑推演，自己可以证明自己至少不是矛盾或者错误的，就像前文所说的那位母亲、那些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以及那个没有“事情本来可以不是这样的”想法的我。

“觉醒”是指我知道自己首先是一个人，知道这个社会会有各种不合理性，知道我应该拥有更多的选择，知道自己可以靠自己去争取想要的东西。

但这个过程必然是痛苦的，没有什么比打碎和重建更让人痛苦的了。并且“觉醒”最终也要达到新的“自洽”。

04

那，是“自洽”幸福，还是先经历“觉醒”抵达某种新的“自洽”更为幸福呢？

没有高下之分，前者会抵达幸福，而后者会抵达“自由的幸福”。

前者是一种被动的幸福，是被命运赠予的，那些美好，是寄托在命运和他人之上的。可是，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人生中，他们会没有还手之力。

现在，我更愿意站在“自由的幸福”这一边了。

“打碎和重构，需要经历漫长的艰难，而且这种分裂体验可能会一直存在。但，那是你主动选择的痛苦，与此同时，你也拥有了主动选择的幸福。”

我在几个月前写过：我知道得越多，就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会有更多。

但，“我们知道得越多，我们害怕得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