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戚蓼生序（精讲二）

【夫敷华掞藻、立意遣词无一落前人窠臼，此固有目共赏，姑不具论；第观其蕴于心而抒于手也，注彼而写此，目送而手挥，似谲而正，似则而淫， 如春秋之有微词、史家之多曲笔。】

一、先说一下后两句：春秋之有微词、史家之多曲笔

春秋，指得是《左氏春秋》汉代以后，一般称之为《左传》，它是中国第一部编年体史书，作者是左丘明。

史家，这里主要指得是《史记》，是中国第一部记传体史书，号称二十四史之首，作者是司马迁。

曲笔，是史官由于某种原因，不据事直书，有意掩盖事情真相。

微词，意思是隐含批评和不满的话语。

红楼梦，书中有很多的曲笔和微词，比如：书中在芳官改妆一节中，借宝玉之口自称大舜之正裔，大骂匈奴犬戎，又在袭人面前痛批“文死谏，武死战”的明末清流之风，这些都是书中的“微词”和“曲笔”。

这句话也是在告诉我们，红楼梦是与《左传》和《史记》一样，实际上是隐写国朝兴衰的史书，有些事情是不能明说的，只好采取比较隐晦的方式来表达，其中包含了很多批判和指责的内容。

所以说戚蓼生应当是读懂红楼梦了，知道书中指责的对象是什么，只是他也处在乾隆年间，有历史上最严酷的文字狱，他也不敢明写出来。

二、再看“似谲而正，似则而淫”，是说有些地方看似诡谲不通，实际却是精纯不杂；表面文笔严谨、实是心念纵横。

这一句在告诉我们，红楼梦书中的文字不能简单地直线理解。如果你看着不合理的地方，那应当是作书人特意的设计。如果你看着非常简单的情节，却往往隐藏着作书人更深层次的用意。总之一句话，凡是书中文字写出来的东西，大多不是作者的本意，需要我们看懂背后的故事和作书的动机。

比如：大家在读的时候会很纳闷，贾宝玉这个主角有时候看起来很多情，但有的时候却又看起来很“渣”，这就显得诡谲不通了，为此有专家来分析贾宝玉青春期的心理，得出的结论是贾宝玉犯有的“青春期叛逆综合症”，需要看心理医生，这就是犯了直线式理解的错误了。其实，贾宝玉在作者笔下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象征着明朝的玉玺国脉。玉玺国脉既对明朝有特别的感情，却又无法拒绝其它势力的渗透与争夺，所以书中贾宝玉就很渣了。

大家明白了“似谲而正，似则而淫”后，你如果看到有人把红楼梦的故事，简单地讲成人生哲学、爱情宝典、管理圣经等等的，你就会知道他压根没有读懂红楼梦。

三、再看“立意遣词无一落前人窠臼”。

这句话非常重要，它强调此书在“立意”方面，没有落到前人的俗套之中。

戚蓼生在告诉我们，别用世俗的思维来读红楼梦。红楼梦的“立意”不是人情世故、贾府琐事。如果你用世俗的思维来理解红楼梦，那就是落到前人窠臼里了。

比如：探春不认亲妈赵姨娘亲娘、贾赦身为长子袭了爵位却不当家，这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类似这些情节，不要用世俗的眼光去臆测强解，如果你能解得通，那还叫“无一落前人窠臼”吗？红楼梦中有太多不合情理、不可思议的地方，那我们该如何去理解呢？当然还是从“立意”着手，跳出前人窠臼。别把红楼梦当成一部人情世故的书来读，这根本就不是作书人的意图，红楼梦是一部隐写的史书，应当从国朝变更、家国兴亡的角度来分析。

我们看这段文字的意思：红楼梦的文藻、立意都超脱前人的水平和套路。这些表面的文字大家都能看到，暂且不再多说了。作者含蕴于内心的情感，很顺畅地用手中的笔表达出来。作者达到了心手相通，驭笔自如的境界。有些地方看似诡谲不通，实际却是精纯不杂；似则而淫，表面文笔严谨、实是心念纵横；正如史书中既有不得不隐瞒历史真相，同时又隐含着批判和不满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