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寒浪《散文诗(三章) 》





夏天的太阳
白云让路、天鸟惊诧。太阳慢悠悠地走进一团云的背面。我不知道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怎么去依偎在一团云的温柔里,就因为它着上一袭黑色的裙子?
那团羊头云挡住人间所有的视线,挡住了天空中赶路飞鸟的幻想,挡住了山那边月亮的暗恋。为的是让太阳安心地约会。
村头困乏的牛、地里薅草的女人、瞬间安享在习习清风里,那团云安排的美意、并非高尚,它亵渎了太阳最初的恋。
那等在路口的茂盛的树、那河里撑起的一把把绿伞。不就是太阳对万物的示好么?不就是对村庄绿色的生灵表达出的最深刻的内涵么?
炽烈、执着、考验。是自然和人生的夏季不可缺少的一种态度和信念。万物因此而葱茏、人生因此而繁荣。我和我的村庄对这样的夏天心存感激,更感激太阳对夏天下炽烈的赤诚。
我又看到了太阳,站在村庄最高的山顶上,关切地俯视着奔腾的稻浪、聆听着鸡鸣狗吠、默数着袅袅升起的炊烟。
我要感谢太阳,给了我一个在夏天打伞的机会,让一个温柔的女子,走进我夏季的伞下。一个在荒漠中孤独行走的我,初次体味到了一个异性体香的温度和一个狂热的浪漫。
我要感谢太阳,给我打上了一个黝黑的标记,这标记不亚于母亲留给我胎记。它把我从来来往往空虚的风中区别开来,不至于我在喧嚣中走失。

我等着一群麻雀离开
叽叽喳喳的鸟鸣,沸腾着清晨。它们给早醒的事物准备愉悦的早点。
它们分秒必争地收集着最纯最先进的时光。我却还梦里等待光明。
一阵小风吹来,一只麻雀拢来了。一棵树努力地保持着对它们应有的礼仪,麻雀从这个枝子蹦到那个枝子 然后,它又把欢快驮向田野 树内心的愉悦溢出青翠的外表。
麻雀空手而来,空手离去。它不能给树捎来一滴水,一片阳光;树不能给麻雀一粒谷子,一片冬天的需要的温暖。树仅给了鸟一个落脚的支点,鸟仅给树悦耳的歌声。然而它们却成了相濡以沫的夫妻。
我在想,一棵树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一只鸟不管是幼年还是老年,它们为何总会相拥着朝朝幕幕?原来它们是拥有对方而不占有,给予对方而不索取
门前樟树的树杈上插着一把陈旧的斧头,屋檐墙上挂着一把锯子。尽管锯没有伤害任何一根枝子,尽管斧头没有伤害任何一块砖。但我还是把锯子和斧头移到一棵树和房子的视线之外。
一群麻雀正在一根晾绳上欢天喜地,我把一盆端起洗净的衣服又放回井边。静静地等待着那群麻雀离开,我不能轻易地赶走麻雀们,把这根绳子据为私人财产。它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桥梁。

我退到湖的视野之外
清晨,眺望一口湖。它像一枚蓝色的纽扣,锁住了奔腾的群山,让群山温顺下来;它又像一位妩媚娇小的女子,静静地泊在我辽阔的想象里。
一只早起的船,在我隐约的视线里、缓缓地划入湖朦胧的梦里,等湖醒来的时候,它已进入了湖的心中。
一只船贸然闯进群山呵护的一方圣水里,究竟想干些什么?,我走近湖。岸边波浪发出的吼声,像冲锋的队伍呐喊着鼓噪着。这时,我又在纳闷,这么坚固的防守,一只船为何能轻易地进入一个女子的心中?
哦。也许湖水被群山封锁太久了、太压抑了,它们无心去防备一只船的野心。它们自己也想寻找到一个新鲜的世界。
一朵朵浪花拍打着对方坚实的胸脯,宣泄着久离不归的思念和怨气。纵是百次千次的捶打,对方依然不动,迟迟不见它赎罪的表情。
我站在湖的视线边缘,也不敢扑入湖的怀里。我知道,即便我用再多的热情和丰满性感的身体去拥抱它。也不会被它用心注视的。它的辽阔会无视我的渺小,我会如那些飞溅的浪花一样,瞬间消失在它的视线里。
我内心痛苦的嘶鸣,不亚于浪花拍岸。我是借一只美丽的船乔装打扮,畅游在湖的朝朝暮暮?还是做一棵岸边的柳、陪它春夏和秋冬呢?
我还是退到这口湖的视野之外吧,离它远一些、再远一些。那样湖又会变得温顺而乖巧旳。它会泊在我的辽阔里。



作者简介 寒浪,1965年12月生。孝感市作协会员、湖北省作协会员。现居湖北安陆。作品见于各类报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