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孙静:祖母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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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是一个很神圣的节日,过年,是我们孩提时翘首以盼的日子,却是祖母使出洪荒之力的大舞台。
过年,对于祖母来说,是一件非常神圣而隆重的事!她的“年”从冬月底打鱼面拉开帷幕,祖母每年这个时候,会亲自甄选打鱼面所需的鱼,继而约着与邻居婶婶,奶奶们合伙赶制鱼面。由于年事渐高,祖父劝她别太累,买点算了,其实,她自己从不吃鱼面。而祖母总是斩钉截铁地回答:“别人做的哪有自家做的好吃,鱼,我买的好的,红薯粉,我自己种的红薯磨的。”是的,祖母虽不如之前行动利索,但还是很娴熟,工具和材料在她手里游刃有余。尽管打鱼面的工序繁琐:一、剔鱼肉,剁碎;二、红薯粉与鱼肉按比例分配,进行调和成面团;三、擀制成薄面饼入锅蒸熟四、出锅放凉,卷筒切丝,抖开晾晒,她们却一忙就是一整天,说说笑笑,总能看见祖母脸上盛开的莲花,笑声清脆悦耳。第二天,出了太阳,祖母赶紧把鱼面抬到太阳大的地方摊开晾晒,一边散开一边喃喃自语:“孩子们回来就有得吃了!”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腊月初,祖母开始着手准备“腊货”,她平时很节俭,但是置办腊鱼、腊肉、腊鸭、羊肉、牛肉都是大手笔,门口的三脚架搁起的长竹竿上挂满了油光放亮的肉类,别人打趣她有钱,年办得丰盛。她笑得合不拢嘴,她老想着父亲们过年回家有得吃,待客也得真挚,过年总得有过年的样子!
腊八,祖母一定要干的大事——寺庙上香。破晓时,祖母就步履蹒跚地去寺庙拜佛。即使很远,她也从不停歇,因为晕车,只能步行,无论风雨,都不曾间断。她从不带我们,也不允许我们阻挠,生怕我们口无遮拦,冲撞了菩萨,然后打断了她的祈福。下午回来,一定会把从庙里带回的东西,我们都尝尝,说是对我们好,我们不好忤逆老人的好意,只好“浅尝辄止”。看着我们吃着庙里的食物,她兴奋极了,跟我们讲述了她给庙里添了多少多少香油钱,为我们这个大家庭四代人都祈福了,她心满意足。
腊月中旬,眼见村里外出打工的叔叔婶婶们都回家了,村口经常会有一个身形单薄的身影伫立眺望,那是祖母,每每都是黯然离去。其实,她的眼睛早就花了,她在盼望父母们回来过年,因为听力不好,手机通讯成了摆设,父母的消息都是从我这得知。今年因为疫情原因,父母不能回家,而祖母看见我总会满怀期待地问:“静伢,你爹,你妈么时候回来过年呢?”听见我说:“不回。”她脸上的失落不忍直视,不觉心头好酸!而这个问题我回答过好几次。
祖母的拿手绝活——如意圆子。祖母每年都会种芝麻,平时不吃,更不会卖,为了过年做如意圆子,每年如此。也许祖母看重圆子的寓意——万事如意,顺遂平安,当然更在乎喜欢吃的我们。她会把芝麻淘洗干净,晾干,炒熟,碾碎,然后热锅炼猪油,按一定比例加入白砂糖,倒入碾碎的芝麻,搅拌均匀,起锅放凉,如意圆子的馅做好了,可以放置很长时间,随时取用。圆子面皮用的是糯米粉,蒸熟了,香甜软糯,我们一会就抢光了,祖母看着美滋滋的。
除夕,祖母要张罗年夜饭,但会不忘提醒祖父、父亲、叔父带着小辈们去祖先坟前上柱香,好好跪拜一下,保佑来年学习更上一层楼,事业高升。还告诫我们说吉利话,不可随性而为。到了晚上守岁时,她会给每个孙子压岁包,虽不多,但都是用中国红的纸整齐地裹着的。看着我们穿着新衣服,她挨个地看,然后,夸得我们心花怒放,整个家里的笑声比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还要绵长。
正月初二,祖母最开心,我和姐姐领着各自的家庭成员回娘家拜年,齐聚在祖母家的厅堂里,四世同堂。祖母天未亮就起来准备饭菜,高兴得弄了一大桌子佳肴,到了开始动筷子时,祖母则笑呵呵地站在旁边抽支烟。然后,一会指挥这个夹菜,一会给那个舀汤,让她也坐下来吃,她说自己不饿,待会再吃,看着我们吃,她很开心。饭后,又端出很多点心,都是孩子们喜欢的,老人都不容易咬烂。兴许是年纪大了,总喜欢拉着我们絮絮叨叨很久,我们要离去,她整个人感觉冻住了一样,站在村口目送我们很远……
这就是祖母的“年”,一个意义非凡的传统节日,演绎着最淳朴的民风民俗;这就是祖母的“年”,一场美轮美奂的电影,上映着最真切的风土人情;这就是祖母的“年”,一座流光溢彩的城堡,驻扎着纯洁而深邃的爱!

作者:孙静   濯港镇小学教师

编委会

曹锦军

总编

湖北省作协会员

湖北省摄协会员

魏鲜红

主编

湖北省作协会员

唐亚红

执行主编

湖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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