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艺副刊总第476期】国艺课堂：好诗例说

国艺课堂：好诗例说

旅夜书怀（唐·杜甫）

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故  事

杜甫（712～770），原籍湖北襄阳，出身在一个世代奉儒守官的家庭。祖父杜审言，是有名的诗人。杜氏家族颇大，杜甫与“小李杜”的杜牧同为晋代名将杜预之后。杜甫小时候聪颖好学，七岁能诗，也很顽皮，“一日上树能千回”。他在年少时就受到各类艺术的熏陶，认识不少名流，譬如舞蹈家公孙大娘、歌星李龟年等。19岁出游，见识很广，却是个不善考试的人，不仅应举不第，赴长安考进士也落第了。后来只有向皇帝献赋，向贵族投赠。客居长安十年，郁郁寡欢，生活困顿。751年，玄宗举行祭祀大典，杜甫献《大礼赋》得到赏识，得河西尉小官，又改兵曹参军，相当军用仓库保管。此时他已44岁，为了生计只得屈就。不久回奉贤探家，一进门就听到哭泣声，原来他的小儿子竟然饿死了。755年，安史之乱事发，杜甫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后半生。他一直想走仕途，757年他逃出长安来到宝鸡投奔肃宗，被授为左拾遗。后因救朋友得罪皇上，被贬华州，不再重用。

759年，杜甫为避战乱弃华州官入川，得严武帮助，于成都之郊建成草堂，生活安定下来。764年，严武荐杜甫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成了严武的幕僚。但这段时间，杜甫日子依然清苦，儿子经常饿得乱叫乱喊。765年严武去世，杜甫失去依靠，开始了川内漂泊，最后在夔州落脚。因夔州都督照顾，杜甫代管公田100顷，自己也租了公田，买了果园，请了雇工。这个时期，是他最安宁的时段，创作达到高峰。768年，因为思乡出峡，从湖北流浪到湖南，一路挨饿，甚至五天未有进食，于是北归。770年，由长沙去岳阳途中，他在一条小船上去世。

杜甫宋以后被尊为“诗圣”，与李白并称“李杜”，亦被称为“诗史”。存诗约有1500首，多收入《杜工部集》。

解  题

“旅夜”即夜晚的旅行，“书怀”即抒发感慨。765年严武去世，杜甫携家由成都乘舟沿江东下，经榆州至忠州。此诗约作于途中。杜甫当时以船为家，孤舟夜泊，有感而发，抒发了诗人一生漂泊、怀才不遇的情怀，尾句乃全诗精神所在。有人认为，诗中“平野阔”并非一定是平原，诗题为“夜”，引起的错觉构成了诗人头脑中特殊的审美景观。错觉美正是诗人笔下的艺术表达。明清学者也指出杜甫有意使用“谬理成趣”手法，将狭窄的夔峡一带说成广阔平原。其实创作源于想象，即便不是实景，而是主观审美之景，也可以入诗。

说  诗

诗的前半写“旅夜”之景，后半抒情即“书怀”。一二句是名词性句子，中心语分别是“岸”和“舟”，都没动词，却寓动于定语之中，相当说微风吹着岸上细草，小船独自在月夜中停泊。这是写近景。杜甫因严武死去。凄孤无依，决意离蜀东下。这里是寓情于景：他像细草一样渺小，像孤舟一般寂寞。

三四句写远景。这两句写景雄浑阔大，名句也。技巧在于句内因果关系，因为星垂所以平野阔，因为月涌而感觉大江流。这两个写景句不能简单理解字面意思。这里用的是反衬法，写辽阔的平野、浩荡的大江、灿烂的星月，正是反衬自己的孤苦、凄怆心情。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在古典作品中常有所用，如《诗经·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五六句节奏有变：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此句是反语，立意颇为含蓄。前一句自谦而自负，诗人素有抱负，声名仅因文章而著；后一句发牢骚，虽然老病，但他的休官是因为被排挤。颔联的雄阔壮景与颈联的凄凉境遇形成对比，反衬了诗人的落寞情怀。

最后两句表面看是问自己像什么，答曰不过天地间的一只沙鸥。即景自况以抒悲怀，表现了诗人内心的感伤。古典诗歌多以鸥鸟表达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形象，杜甫的深意或许在此，反而印证了诗人乐观豁达的另种境界，如王夫之《姜斋诗话》所言“情景虽有在心在物之分，而景生情，情生景，互藏其宅。”

欧阳滋生，笔名讴阳，江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省诗词学会常务理事，省杂文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江西画院特聘画师，省农业农村厅《江西农业》杂志社副社长，省文艺学会美术评论委员会委员，省市作协会员。以教书、做嫁衣为业，在全国和省市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800余万字，公开出版文学著作《枕畔流萤》《伊甸蛙鼓》《扁舟煮酒》《无风的随想》《雪犁》《澡雪集》等，获江西省谷雨文学奖、省社会科学先进工作者、南昌市政府滕王阁文学奖等30余项。

\END/

微信号｜13699557708

扫码关注我们

原创制作     《国艺副刊》

《国艺副刊》微信平台编辑部

顾问：谭五昌  郑允钦  张炜

主编：欧阳滋生

编辑: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