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太阳病脉症并治中(8)
原文: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31)
葛根汤方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桂枝二两,去皮 芍药二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白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
浅析:言邪客太阳,经输不利证治。桂枝加葛根汤的项背强几几,是”反汗出恶风“,即邪在肌腠而经输不利者,此是”无汗恶风“,属邪实于表而经输不利者,故另立葛根汤解表而散经输之邪。
治则:疏经解热
配穴:风门,风府,大杼,大椎。
释义:风门又称热府,为足太阳与督脉之会,是风寒侵入的门户,风府为督脉与足太阳和阳维脉之会,是治疗风邪侵犯脑府的要穴,二穴合用于疏调太阳与督脉经气,祛风散寒,宣肺发表。大椎为诸阳之会,主一身之阳,取之可宣通诸阳经气,配大杼手足太阳少阳之会,主治伤寒脉浮,头项强痛而尤以项背筋急疫痛不得屈伸为显者,有疏解项背强急之效。故表实证兼太阳经输不利者,用之可效。
原文: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32)
浅析:二阳合病自下利证治。太阳阳明二经同时发病,谓太阳与阳明合病。不过,这里的”阳明“是为自下利而设。寒为阴邪,寒邪外来,实于表而内合阳明,陷入大肠则自下利。下利属里,但在太阳表证中反映,说明病有外解之势,表解则里和,故治应解表邪,起阴气,升津液以止下利。
治则:疏表和里
配穴:后溪,昆仑,阳溪,足三里
释义:后溪为手太阳小肠经之俞穴,昆仑是足太阳膀胱经所行为经,二穴可宣和太阳之气以解表。足三里乃足阳明胃经合穴,配手阳明大肠之经穴阳溪,随而济之,可调和胃肠而下利止,四穴令表解里和则病可愈。
原文: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33)
葛根加半夏汤方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甘草二两,炙 芍药二两 桂枝二两,去皮 生姜二两,切 半夏半升,洗 大枣十二枚,擘
以八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黄,减二升,去白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浅析:言二阳合病见呕证治。此呕与上节下利属同一病机,总由邪实于表,表气闭郁而影响里气不和,即所谓太阳内合阳明,通于肠则利,逆于胃则呕,因里病为表病所起,故仍当解表,用葛根加半夏汤解表降逆以和里。
治则:疏经解表,降逆止呕
配穴:至阳,风门,合谷,上巨虚
释义:至阳为督脉之脉气所发,配足太阳膀胱经之风门穴,点刺出血,功能通阳,降逆止呕。再取大肠经原穴合谷,配大肠经下合穴上巨虚,使胃肠气机调畅,并可引阳明经表之邪达外。
原文:太阳病,桂枝症,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34)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半斤 甘草二两,炙 黄芩三两 黄连三两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浅析:言误下里热挟表邪证治。桂枝证误下后表邪内陷,注于大肠,故利遂不止。观脉由浮缓变为急促,乃表邪尚存,属正气抗邪欲出不得之象。同时,已陷之邪化热,其势向上向外,迫于肺故喘,喘则皮毛开而汗出。如此证见表里,治用葛根黄芩黄连汤解表清里,表解热清则喘平利止。
治则:解表清热定喘
配穴:合谷,复溜,肺俞,丰隆
释义:取手阳明原穴合谷,针用泻法有开腠理,泄郁热之用,复溜足少阴肾经所行为经,是为肾水金穴,补之使津液上济以润躁,二穴相配可解表清热生津。肺俞为肺气所输注处,热壅于肺见喘而汗出者,取之可清肃肺气,配足阳明络穴丰隆运中土而化痰浊,清热平喘止利。四穴合用则表里双解。
原文: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35)
麻黄汤方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一两,炙 杏仁七十个,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浅析:此言太阳伤寒证治。太阳伤寒病理,总起来说是寒实于表而发病,寒为阴邪,其性凝滞,寒邪束表,毛窍闭塞,在外则无汗,肺主皮毛,表邪不得汗出,迫于肺故喘。太阳为诸阳主气,无汗而阳气不得旁达,卫闭营郁,则见一身尽痛。麻黄八症,言痛者有四,皆因太阳经表之气郁闭,汗欲出不得使然。故方用麻黄汤开表郁,散寒凝。
治则:发表宣肺散寒
配穴:大杼,风门,肺俞,京骨
释义:太阳经表被寒邪闭郁,取足三阳膀胱经之大杼,风门,发表出汗,疏调筋骨而止痛。皮毛者肺之合,取足太阳膀胱经之背俞穴肺俞,疏通背部经气,宣肺发表而平喘。配足太阳经之原穴京骨,疏 经络通血脉,开闭宣郁以散寒凝,则于病机吻合。
原文: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36)
浅析:辨喘而胸满证治。太阳与阳明均可致喘,但病机各异。此用”而“这将喘与胸满连接,表明因喘而成胸满。总由表邪闭塞皮毛,肺气不得宣降,以致气逆邪壅使然。言‘与阳明合病”,意在把二者作鉴别,因阳明病的腹满而喘是邪实于胃肠之里,为腑气不通,浊气上逆所致,属先满而后生喘,自然有别于太阳表证。很显然,此是太阳病邪实于表的反映,故用麻黄汤发表宣肺,表解则喘满自平。
治则:发表降逆平喘
配穴:肺俞,风门,内关,阳池
释义:风门为督脉与足太阳之会,与肺俞相配可宣肺发表。此表实证以喘而胸满为显,说明表实之甚,以致气机不得畅达而逆于心胸,故加阳池手少阳三焦经之原穴,调理上,中,下三焦气机,宣肺解表,疏筋利节。内关手厥阴心包经之络穴,功擅调气开郁降逆。二穴原络相配,宽胸利气平喘以助表解。
原文: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37)
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 人参 甘草炙 生姜各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半夏半升,洗
以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浅析:言表证日久的辨证及治法。太阳病十日有余,正邪交争于表当见分晓。太阳本脉当浮,此脉浮细而嗜卧,说明表邪渐衰,病人身静体安,是为外证已解之象,待正气恢复即可痊愈。若见胸满胁痛者,是日久病传少阳,故与小柴胡汤和解表里。若脉但浮而不细者,是病仍在表,未见内传,故与麻黄汤仍从表解。
治则:和解少阳
配穴:丘墟,会宗。
释义:病传少阳见胸满胁痛者,取足少阳胆经原穴丘墟,配手少阳三焦经郄穴会宗,主治颈项强痛,胸胁胀痛,针用平补平泻手法,能疏通少阳经气而和解表里。




原文: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38)
大青龙方
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枚,擘 石膏如鸡子大,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温粉扑之,一服汗者,停后服,若复服,汗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浅析:表实兼里热证治及禁忌。太阳病表实无汗,故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言“不汗出而烦躁”,知此烦躁是因邪实于表,表阳郁闭,热无宣泄之路而反扰于内所致。故治用大青龙汤发表清里,因属麻黄汤与越婢汤合方,去邪峻猛而力专,故当慎用。若脉微见其弱而不紧,且见汗出恶风之太阳表虚证者,慎不可服,否则必阳随汗泄,胃阳虚衰,见厥逆,筋惕肉瞤等亡阳变证,后果严重,此条行文上首尾呼应,很有深义,当细思之。
治则:发表清热除烦
配穴:金门,大椎,合谷,外关
释义:太阳表实汗不得出,内郁而生烦躁者,取足太阳膀胱经郄穴金门清热疏达阳郁。配大椎诸阳之会,疏通诸阳经气,宣表发汗。复取手阳明经之原穴合谷清泻阳明,开闭宣窍。配手少阳经之络穴外关,清利三焦,疏经活络以除烦,四穴均用泻法,开腠理,泻郁热而止烦躁。
原文: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症者,大青龙汤发之。(39)
浅析:承上补述在青龙汤之用。伤寒当脉浮紧身疼痛,若见脉浮缓,身不疼但重,说明表有水湿溜滞。“乍有轻时”是言水湿在表,尚未到“一身悉肿”的程度,此节包含主治不汗出而烦躁之义,且角度又有侧重。云”发之“,即发散体表水湿之气,这与少阴病的脉沉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等水邪在里者不同,表宜宣发,里宜温化,不可相混。
按:针治可于上条配穴中,加膀胱俞,助膀胱经气之化,发散体表之水湿。
原文: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痛,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40)
小青龙汤方
麻黄去节 芍药 细辛 干姜 甘草炙 桂枝各三两,去皮 五味子半斤 半夏半升,洗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 温服一升。
浅析:表寒挟水饮证治。太阳病寒邪外束,解表而不得,反致水饮动犯,见干呕发热而咳等胃失和降,肺失宣降的表寒里水证。太阳本气为寒,其寒水所化之气运行于皮表,出入子心胸,今表实而气不得运行出入,则寒水内合里饮水其水化而变动不居,水邪逆乱涉及三焦,可旁见些或然之症。言”水气“者,知病兼表里,未全化水,故用小青龙外宣布散,化气外达而作汗,内散行水以利小便,是为太阳标本兼顾之治。
治则:宣表邪,蠲痰水
配穴:风门,肺俞,太白,丰隆
释义:风门,肺俞均为足太阳膀胱经背输穴,相配可疏风解表,宣降肺气。太白为足太阴脾经之原穴,功能健脾利湿,通调胃肠,加丰隆足阳明胃经之络穴,功能涤痰散饮,降逆止呕。二穴原络相配,奠土制水以疗咳喘。
原文: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41)
浅析:承上言服汤后欲愈征象。伤寒则为病热,未见化热则不渴,心下有水气则咳而微喘。和小青龙标本同治,表去则热不发,里去则寒水散。若服汤后见渴者,正是水饮消散,表里之气调和的表现,故曰”此寒去欲解也。“。
原文:太阳病,外症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42)
浅析:此言桂枝汤解外法。”未解“者,指曾服过发汗药而表仍未解,同时见阳浮而阴弱之中风脉,故宜桂枝汤,助肌腠之气血驱邪于外而解。
原文: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主之。(43)
浅析:言误下表未解证治,太阳病应汗反下,最易引邪内陷而生变。下后微喘者,表明正气尚能与邪抗争,仍有外达之势,故宜桂枝汤解肌达表,厚朴杏子以消胀定喘。
治则:解肌,宽胸,定喘
配穴:合谷,复溜,肺俞,内关
释义:合谷大肠经之原穴,功能清热,解表,与复溜相配,手法先泻后补,固为解肌之针,桂枝证本汗出而表未解,解表当防过汗。若泻合谷补复溜无汗则发,泻复溜补合谷有汗则止,当临证活变。肺俞宣肺善治喘咳,配内关心包经之络穴,可于宣肺解表中更助宽胸理气之用。
原文:太阳病,外症未解,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44)
浅析:此言外症当解而不可下。太阳病法当以汗,下属逆治。即或有可下之里,也当先表后里。此其一,病在太阳,不论已汗或者已下,只要外症未解,尚有解外之机者,均宜桂枝汤解外,是其二。总之,其本汗法不外麻黄,桂枝两大类,而桂枝汤又为伤寒中风杂病解外之总方。《论》中汗下之法度森严,一有误施便有变证,用针之际,亦应严谨。
原文: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45)
浅析:此承上发汗定法。太阳病,先以麻黄汤发汗而表不解者,当宜桂枝汤解之。今反下之而仍见脉浮不愈者,仍再服桂肢汤解外则愈。关于汗法的桂枝汤之用,陈修园讲:”未汗而逐下之,既以桂枝汤为救误之法,先汗而复下之,亦藉桂枝汤为补救之资。“所言确是。
原文: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症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46)
浅析:观伤寒日久不解证治。此突出了麻黄证见阳气重的病理,言阳气重,是指表郁日久化热过甚而尚未内传,进而热伤阳络则衄。衄乃解者,是言邪热随衄外泄而表解。可见,衄以代汗亦是表邪外解的一种途径,属自然疗法,邪去则衄止。治用麻黄汤,亦是助其表解。
治则:宣表泻热止衄
配穴:养老,金门,孔最,筑宾
释义:养老手太阳郄穴,金门足太阳之郄,又阳维别属,二穴可疏通太阳经气,泄热中热邪而发表。孔最乃肺之郄,配筑宾阴维之郄,为金水相生,可清热开郁止衄。上四穴均为郄穴,郄者空隙义,为经气深聚之所,有输导经气,调整脏腑功能之用。对泻热止衄每有特殊功效。
原文: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47)
浅析:承上言衄以代汗。血之与汗,异名同类。皆以水谷为源,取汁变化而赤,入于脉中者是为血,水精四布,行于脉外,旁出于腠理毫毛者是为汗。故伤寒表实当汗不汗或阳郁日久,侵及脉络,可致衄而解。遇此情形,治疗时总以邪去表解为目的。
原文: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症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薰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烦躁,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48)
浅析:辨二阳并病汗出不彻证治。一经证未罢,他经证又起且并于前者,谓之并病。此病本太阳,发汗属正治。然表邪较重,一汗未能尽除,而转属阳明,见”微汗出,不恶寒”等阳明外证,同时太阳表证未罢者,故治宜小汗,微微透表即可。若见面色缘缘正赤,为阳明经热怫郁在表,可酌用葛根汤清解。若表邪仍不见解,说明病已不单是“阳气郁怫不得越”的轻证,而是“当汗不汗”,属太阳经表俱病,观其脉证,是为表阳郁闭,热不得越,营卫凝滞不通使然,故唯以“更发汗则愈”。
治则:表阳怫者,当小汗作解。阳郁过甚者当发汗解表。
配穴:合谷,昆仑,阳辅,支沟。
释义:一是阳气怫郁在表,取昆仑足太阳膀胱经之经穴,主治头痛项强,配手阳明大肠经之原穴合谷,解表清热,并助太阳经气的疏通。二穴轻刺久留,令其得小汗则解。一是当汗不汗,阳郁过甚,除取前二穴针用泻法,清热开闭宣窍外,加配阳辅胆经火穴,可开泄火郁之邪,且阳辅与支沟皆为手足少阳经之经穴,二穴取自少阳,旨在调气开郁,清利三焦,令上下交贯,通达气机而达表汗出,是为更发汗则愈。
原文: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使自汗出愈。(49)
浅析:言表证误下见阳虚者禁汗,脉浮数为邪在表,当以汗解。今误下损伤胃阳,里水不化,聚而为湿则身重,水气凌心则心悸,言“尺中脉微”是指下后里阳已虚,故不可发汗再虚其阳。待谷气内充,胃阳复振则津液调和而汗自解。
治则:通阳益气,建中除湿
配穴:大陵,太溪,太白,丰隆。
释义:大陵为心包经以俞代原穴,配太溪肾经以俞代原穴,同取施随济之术,可补心肾之阳。同时里有水湿,中阳亦当健运,取太白与丰隆原络相配,补可健脾和胃益气,又丰隆别走太阴脾经,太白为脾经原穴,俞属土,主体重节痛,故可运中除湿。四穴合用,交贯上下,益气通阳,又调运升降,固能祛身重心悸,是为实表里和津液之治。
原文: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50)
浅析:言表证兼血虚者禁汗。伤寒表证本当发汗,今尺中脉迟,原因是里虚,荣气不足,血少之故。营者水谷之精气,脾虚胃弱,精气不足而脉见迟涩。营虚血少,汗之最易亡血亡精,故当为禁。
治则:滋补心肾,培土生血。
配穴:列缺,照海,神门,大钟,足三里。
释义:列缺手太阴之络,别走阳明,宣通太阴经气,助肺发行清肃之功,以治阴虚。照海肾经穴,滋补肾阴以壮生血之根。
神门为心经之俞穴,功能疏调血脉以宁心,配大钟足少阴肾经之络,滋阴养血。足三里为胃经合穴,培后天之本,运化精徽而益营阴。
原文: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51)
原文: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52)
浅析:此二节强制表证辨脉的重要,即凡见可汗之表证,脉一定浮或浮而数。
原文: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营气和,荣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营气谐和故尔。以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53)
浅析:此言常自汗出病理及证治。徐灵胎说:“自汗与发汗迥别,自汗乃营卫相离,发汗使营卫相合。自汗伤正,发汗驱邪。”生理上的荣卫行于肌表,荣居脉中而守,卫居脉外而固,二者谐调方能内外通透,表里条畅。若卫外失固,邪遂入里,营失卫固则不守,见常自汗出,所以自汗出者是原发于卫而影响到荣,故曰“以卫气不共荣气谐和”,桂枝汤便是善调荣卫使其谐合之主方。
治则:调和营卫
配穴:腕骨,通里,京骨,大钟
释义:心主血而小肠主液,津液入于脉则为血,出于肌肤则为汗。取小肠经原穴腕骨,配心经络穴通里,二者经脉络属,其气相通,取之以调和营卫,固表止汗。再取膀胱经原穴京骨与肾经络穴大钟,为原络相配,又是太阳与少阴表里兼顾之法。表里相合,荣卫谐调,则常自汗出可止。
原文:病人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54)
浅析:此言时发热自汗出证治。荣卫不和故使汗出,此“卫气不和”即上节“卫气不共荣气谐和”的简文。“时发热自汗出”,说明抗邪力不足,时作时休,自汗只是徒耗津气而邪不解,故治宜桂枝汤先发热之时与药,使邪与汗同出,则荣卫调和而愈。
治则:调和荣卫
配穴:太溪,飞扬,后溪,申脉
释义:取肾经以俞代原穴太溪,配膀胱经之络穴飞扬,可疏调太阳与少阴表里经气,调整脏腑功能,助正外达以谐调荣卫。继开八法,取后溪手太阳小肠经之俞,配申脉足太阳膀胱经穴。针用旋捻之术以固表止汗。如此荣卫谐和,则时发热自汗出可愈。
原文: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55)
浅析:言伤寒衄而未解证治。伤寒当汗不汗,阳郁致衄者,当邪随衄解,不尽解者,宜麻黄汤助之。
原文: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56)
浅析:辨表里证治。头痛有热,属太阳阳明表里共有之症,若伴见六七日不大便,一般当考虑是否病在阳明而选用承气之治。然病起于伤寒,下法尤当慎重。今见小便清者,说明热不在里,头痛有热仍为太阳表邪见症。进而推之此不大便症,既非表邪入里,更非化热成实,故当用麻黄汤发汗,驱其表邪。若汗后诸症已除唯头痛不罢者,是表解而太阳经邪未解,盖头为诸阳之会,热邪盛此则“必衄”,宜桂枝汤解之。
治则:疏经解表清热。
配穴:支正,飞扬,大椎,风府
释义:支正为手太阳小肠经之络,飞扬为足太阳膀胱经之络,二穴针用泻法,宜通太阳经气,主治热病汗不出,可泻经中热邪。督脉总督诸阳,督脉与太阳经同起于目内眦,故取督脉与手足三阳之会穴大椎,宣通诸阳经之经气,疏散表邪。配督脉与足太阳和阳维脉之会穴风府,为治疗邪热循经上犯脑府之要穴,功能清热散风开窍。二穴针刺,可解太阳头痛必衄之证。
原文: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57)
浅析:言汗后复烦证治。太阳伤寒,服麻黄汤发汗,见脉静身和者为欲愈,今半日许复烦,且脉见浮数,说明表邪未尽,转而内郁生烦,故仍从表解。因属汗后表不解,故宜桂枝汤解表,不可再施峻汗。
治则:清解表里,开郁除烦
配穴:大陵,外关
释义:大陵心包经络脉所注为俞,泻之可除烦热。外关为三焦经络穴,通阳维脉。阳维主阳主表,故外关通经活络,清利三焦而解表。二穴原络相配,内可开郁除烦,外则疏解表邪。
原文: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58)
浅析:使用汗吐下法的原则与目的。汗吐下三法,均为攻实而设。用之得当,药到病除。用之不当,则亡血亡津,甚至变证蜂起,最后是否病愈,要取决人体正气强弱。治疗目的在于调动机体本身的抗病能力去抵御病邪,达到“阴阳自和”。故治应以邪去而正不伤为原则。
原文: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59)
浅析:此言误治津伤辨证。下后复汗,属汗下倒置,必重伤津液见小便不利,“勿治之”指勿施利水之法。医者当审证求因,慎勿见小便不利而强利之。待阴阳自和,津液复还,小便自调而愈。所谓津伤而阳不亡,其津自可再生。
原文: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徽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60)
浅析:言误治表里俱虚脉证。先下复汗不仅失序,且下后伤阴,汗后伤阳,在表则阳虚于外,不能温分肉,故必振寒。在里则气血俱虚,故见脉徽细,此较上节证为严重,不仅津伤,更见阳气外亡,阳不化津则津液无由后继。脉证见此,要防阳脱阴竭之变。
治则:扶阳益阴,调补气血
配穴:关元,足三里,脾俞,章门
释义:关元为足三阴经与任脉之会,凡阳虚脉数,血虚脉细者,有补元益阴之效。胃乃后天之本,五脏六腑之海,取足三里胃经合穴,为胃之枢纽,可助气血生化之源。二穴均炙,主治诸虚百损,是为壮阳固脱之治。下后复汗,津血耗伤,再补脾愈以运土,章门为脾之募,五脏之会,可助之运化精徽而统血。此方重在扶阳,又兼顾阴,能启发气血复生之力。
原文: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症,脉沉徽,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61)
干姜附子汤方
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八片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浅析:言下后复汗真阳欲亡证治。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太阳病误下则少阴肾阳既虚,复汗则表阳之气又虚,故下后复汗则重伤其阳而病转阴寒。阳主昼,虚阳得同气之助,欲与阴争,故昼日烦躁不得眠。阴主夜,虚阳无力抗争故而安静。病入阴寒,故无三阳见证,脉应之沉徽,脉证如此,当见形寒肢冷。今见“身无大热”,即呈不明显的身热,属少阴本气外浮,真阳欲脱险候,宜急用干姜附子汤固本回阳。
治则:回阳,温中,固表
配穴:大陵,太溪,太白,丰隆
释义:大陵为心包经之俞,亦即原穴,功能疏通心络,调心阳以宁心安神,太溪为肾经之俞,亦即原穴,功能泄阴补肾,调治三焦。二穴针炙并施,可交通心肾以治烦躁不眠,温经散寒而补元益气,为回阳固表之术。太白为脾经之俞,亦即原穴,丰隆为胃经之络穴,二穴原络相配,疏经活络,统治脾胃脏腑相通之病,炙又能健脾益气,温胃散寒。四穴配合,属回阳,固脱,温中之剂。
原文: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62)
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四两 甘草二两,炙 人参三两,大枣十二枚,擘 生姜四两
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浅析:此言汗后津伤血虚证治。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今汗后犹痛,脉见沉迟,非表不解,乃是汗后津伤血虚无以荣身之痛。夺汗者亡血,血少则脉迟。治用桂枝汤以和营阴,加芍,姜盖血脉通气。人参益胃,助化津生之源,令血脉充则愈。
治则:益血和荣
配穴:筑宾,内关,小肠俞,关元
释义:筑宾足少阴肾经穴,阴维脉之郄,内关手厥阴之络,通阴维脉,二穴针用补法可滋阴养血,关元为足三阴与任脉之会,小肠之募,与小肠俞相配,可主治汗后血虚津伤,脉不濡而身不荣,因“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津血精微物质的产生,须依赖命门真火的充盛,以助小肠的“化物”而分别清浊,使精华归于五脏,则津血物质增多,自可令血脉充盈以荣身。故炙关元配小肠俞,是为阳生阴长之治,四穴合用,可助气养血,滋阴生津而外和荣卫。
原文: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63)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四两,去节 杏仁五十个,去皮尖 甘草二两,炙 石膏半斤,碎,绵裹
以四味,以水七升,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浅析:言汗后邪热乘肺证治。一般汗后表不解,仍可用桂枝汤解表,但要观其脉症,今汗后表无大热,却见汗出而喘,说明里热渐盛上壅于肺,里热不能用桂枝汤。故宜麻杏甘膏汤,清宣肺热以定喘。
治则:清热,利肺,定喘
配穴:少商,尺泽,合谷,列缺
释义:取肺井少商,点刺出血以清泻肺热。尺泽为肺经之合穴,合主逆气而泄,取之可降逆利肺平喘。同时泻手阳明大肠经之原穴合谷,开关通窍疏泄阳明经热,与肺经络穴列缺为原络相配,可内清外散,表里双解。
原文: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64)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以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浅析:言过汗伤心阳证治。汗为心液,过汗最易损伤心阳,见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欲得按”者,言外表明上虚不能制下,在下之水寒有逆动之机,故要防患于未然,用桂枝甘草汤补心通阳,培土固中,令君火复明则寒水自宁。
治则:补心阳培中土
配穴:神门,通里,中脘,三阴交
释义:神门为手少阴心之俞,亦即原穴,通里为手少阴心之络,又别走手太阳小肠,二穴针用补法可补心通阳,宁心安神。复取胃募中脘穴,益胃和中,配三阴交健脾益气,调补肝肾,为气血双补之用,故四穴尤为补心通阳,培土制水之治。
原文: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65)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擘
以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浅析:言汗后欲作奔豚证治。唐容川讲:“心火下交于肾,从丹田气海之中,蒸动膀胱之水合化为气,以充达于外,是为营卫,营出于心,属火属血,卫出于肾,属水属气,汗多则泄其卫阳而伤肾气,是以脐下气海虚怯而作悸,气海中之阳不能蒸化膀胱之水,则水欲泛上而作奔豚”,如此看来,用苓甘枣主治,在于伐水安肾,通阳保心,固中以制奔豚。
治则:益火温中,交通心肾
配穴:大陵,太溪,关元,中极
释义:取大陵心包络之以俞代原穴,配太溪肾经以俞代原穴,二穴针之疏经通络,调理三焦,伐水邪之泛滥,继而炙之,温肾益火,补心通阳,使心肾交通,水火既济。复炙关元为小肠之募,正在胞中,功能补元固本,中极为膀胱之募,可助膀胱气化以利水。因奔豚欲发未发,故二穴轻炙即可益火温中,助阳化气,如此则水不泛上,欲作奔豚可平。
原文: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主之。(66)
厚朴生姜甘草人参汤方
厚朴半斤,炙,去皮 生姜半斤,切 半夏半升,洗 甘草二两 人参一两
以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浅析:言汗后腹胀满证治。汗禀中焦水谷之气所化,发汗后中虚,运化升降失司,尤以脾湿气滞为显,故腹胀满,属虚中挟实,治宜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补行并施。
治则:健脾理气消胀
配穴:上脘,气海,公孙,肓俞
释义:上脘任脉穴为足阳明,手太阳,任脉之会,功能健脾和胃,对食谷不化之胃脘嘈杂,肠鸣腹胀等针之有效。气海任脉穴,为生气之海,凡气病俱可针之,可调气分闭滞。公孙为足太阴脾之络,别走胃经,可健脾,调和升降。配肓俞足少阴肾经,冲脉之会,可顺降冲逆,理气消胀。
按:任脉为手足三阴之会,统摄一身之阴,为阴脉之海,任脉募穴与胃经诸穴相配,能助脾胃化生气血,润养宗筋。
原文: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67)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去皮 白术二两 甘草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浅析:言误治伤中饮邪上冲证治。伤寒当汗,误施吐下必重伤脾胃之阳,饮邪乘虚入胃,表邪内陷,故见心下逆满。中虚坐镇无权,肝木克之,挟浊阴之气上总目,蒙蔽清阳,故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表明下焦寒水亦动。若再误发其汗,经表之阳复虚,遂见木气横犯,故身为之振振摇动,治宜苓桂术甘伐水通阳,固中降冲。中阳复振,阴寒自无上凌克犯之患。
治则:健中行水,理气降冲
配穴:脾俞,阴陵泉,太冲,期门
释义:脾俞乃脾之精气聚会之所,功能健脾益气利湿,消纳水谷,调运升降气机,凡中阳不振,水湿内停者,用之尤宜。配阴陵泉脾经之合穴,降逆利水以健脾。太冲为足厥阴肝经之俞,亦即原穴,功能舒肝,解郁,降冲,取之泻肝气之横犯,期门为足厥阴肝经与足太阴脾经之会,又肝之募,与太冲相配,主治气逆胸满胁痛,功能疏调肝脾,泄浊阴之气。
原文: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68)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 甘草各三两,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三服。
浅析:言误发虚人之汗证治。本少阴阳虚之体,复感太阳表证,徒发汗解表,表不但不解,且因汗而外虚营卫,内则少阴本气愈伤,表里皆虚,故恶寒有增无减,治用芍药甘草附子汤标本兼顾,助阳固本,益阴和营,共取扶阳敛阴之妙。
治则:内调阴阳,外和荣卫,
配穴:足三里,三阴交,关元,气海。
释义:足三里胃之合穴,可中兴脾胃,调运气血以补表里之虚,配三阴交滋补三阴,独有气血双补之妙。二穴皆在健运中土以固荣卫之虚。关元主治诸虚百损,炙能扶阳益气,温肾固表,气海乃生气之海,以调补周身之阳而祛阴寒。四穴合用确有扶阳,益阴,固表之效。
原文: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69)
茯苓四逆汤方
茯苓四两 人参一两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甘草二两,炙 干姜一两半
以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二服。
浅析:此言汗下后呈烦躁辩治。少阴为水火之脏,阴阳之属,今少阴本虚,又患太阳之表,治当表里兼顾,医反而妄汗误下,汗伤心阳,下伤肾阴,阴虚阳无所恋则烦,阳虚阴无所化则躁。如此肾躁心烦,水火不交,阴阳两虚变证,仲师用茯苓四逆一方,旨在回阳益阴,尚可补救。
治则:调和升降,除烦解躁
配穴:照海,列缺,太渊,神门
释义:照海肾经穴,通阴跷脉,补肾壮水而益阴,列缺为肺经络穴,通任脉,任脉为阴脉之海,肺为水之上源,肾又为水脏,故取之生津,清肃肺气以济肾躁。同时,心主血脉,肺朝百脉,取太渊手太阴肺经之俞,亦即原穴,为脉之会,配神门手少阴心经之俞,亦即原穴,补心通阳,养血脉宁神志。四穴配伍,则水升火降,扶阳益阴,故烦躁可除。
原文: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70)
浅析:汗后虚实辨证。虚证实证的产生,均以病者体质状况为据,比如一般表证汗后当解,但对于肾阳素虚者,徒发汗后,往往表里俱虚而恶寒更甚,如芍药甘草附子汤即是。但对于胃热素盛者,汗后是易伤津化热化躁,呈阳明里热见证。又当考虑调胃承气汤来泄热和胃。总之,治病既需讲究原则和法度,又要结合具体病情灵活掌握,方较少误治。
治则:泻热滋阴
配穴:支沟,阳陵泉,照海
释义:虚寒者多宜温和之炙,此实热者又当考虑泻热之针。支沟配阳陵泉,针用泻法可治阳明胃热之不大便,同时支沟为三焦脉所行为经,阳陵泉为胆经所入为合,可泻三焦与胆的郁火而防化躁。补肾经照海,滋阴壮水以泻火,又为益水行舟之法。合用可治烦热初结之症。
原文: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徽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71)
五苓散方
猪苓十八株,去皮 泽泻一两六株 白术十八株 茯苓十八株 桂枝半两,去皮
上五味,捣为散,以白饮和服方,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如法将息。
浅析:辨汗后胃躁与蓄水证治。太阳病以法当汗,大汗出属汗之太过,津伤胃躁,人呈烦躁不得安卧之形,说明土躁于中,影响上下水火之气的交通。渴因失水,惟过汗虚其胃气,饮易留聚于中,故宜少少与饮,令燥得滋润,胃气调和则愈。另有一种蓄水证,乃汗后表邪未尽,邪气随经入太阳之腑,致使太阳本气受病,下见小便不利,上见徽热消渴等水腑水道气化不利,津液不布症候,治宜五苓散通阳利水,水腑通而水道行,则小便利而津气布,诸症可愈。
治则:解表,化气,行水
配穴:京骨,太溪,中渚,膀胱俞
释义:京骨为足太阳膀胱经之原,可疏通太阳经气而清热解表,配足少阴肾经原穴太溪,调和脏腑表里以助太阳本气之化。中渚为手少阳三焦经所注为俞,可调畅三焦气机以通利水道,且与京骨相配又解太阳表邪。因见证以小便不利为主,故再加足太阳之背俞膀胱俞,疏调膀胱,助气化之行而专利小便。则水腑水道通利,津气四布,证可获愈。
原文: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72)
浅析:此承上补述太阳蓄水脉证,同时强调表邪未解,水蓄内停,气不化津的“脉浮数,烦渴”症,与单纯的热入阳明之燥烦渴不同。当结合小便利与不利鉴别。
按:针治同上节。
原文: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73)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二两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一两,炙 生姜三两,切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浅析:言渴与不渴辩证治法。五苓散病理已述于前,此单就渴与不渴一点,谈与茯苓甘草汤辨证。同是伤寒汗后表邪未尽,五苓散是表邪循经入腑致水腑不通,津气无以布化上承,见口渴,小便不利等症。茯苓甘草汤属汗后虚其胃阳,水气乘虚入胃,故见口不渴而小便不利,或心下悸等症,治当降逆利水,温中去饮。
治则:温中利水,卫外固表
配穴:足三里,阴陵泉,后溪,昆仑
释义:胃虚停饮,见口不渴而小便不利者,取足三里胃经之合穴,亦为胃之枢纽,针炙并用,功能调运升降,通达经脉,中兴肠胃,温中益气而散炊。配阴陵泉,脾经之合穴,健脾利湿,温运中焦而专利小便,二穴固为温阳健中,利水化气之法。其伤寒汗出者,是太阳经气不和卫阳不固,阳随汗泄而邪反不得去,故取手太阳小肠经之俞穴后溪,配足太阳膀胱经之经穴昆仑,疏调太阳经气以散风解表,宜二穴针用补法又可卫外固表而止汗。
原文: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症,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74)
浅析:言蓄水致水逆证治。五苓散本有脉浮,汗出,烦渴,小便不利等表里症。因属水蓄下焦,津气不布之渴,故徒欲饮水而渴不解。炊入于中,留而不行,聚而不散,强炊则胃不容纳故吐,此证虽表现于中,实则病机在下,唯有五苓散通阳化气利水一治以治本。
治则:解表除烦,降逆利水
配穴:京骨,中渚,足三里,中极
释义:太阳表证不解又里兼水逆证者,取足太阳经之原穴京骨,疏经通络,主治太阳。配中渚手少阳三焦经之俞穴,宣畅三焦气机,以助水蓄之行,亦可助京骨疏通经气,解表除烦。足三里为胃经合穴,重在健运胃气,主气机之升降,散饮和胃降逆,使水谷精微上归于肺而布津化气,令水下行。配中穴膀胱之募穴,助膀胱气化以利小便。
原文: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拭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75)
浅析:重发汗心肾俱伤见证。观病人叉手自冒心,知此乃过汗心阳已虚,肾开窍于耳,又病人两耳聋无闻。说明重汗伤肾,精气不能灌注,此心肾俱伤,皆因汗之太过,虚其心阳肾精使然,当考虑益气填精之治。
治则:补肾益精,疏经通窍
配穴:列缺,照海,听会,阳池。
释义:照海足少阴肾经穴,通阴跷脉,功能滋阴补肾。列缺为手太阴肺经之络穴,通任脉,任脉为阴脉之海,二穴相配可疏通经络,起阴气上荣。盖少阳属肾,三焦为原气之别使。少阳之脉行身之侧上贯入耳,故取足少阳胆经听会,与手少阳三焦经原穴阳池治疗耳聋。四穴针用补法,对于肾虚精气不足以上荣,见两耳聋无闻者,确有一定疗效。
原文:发汗后,饮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76)
浅析:此言汗后水寒侵肺辨证。汗后伤津,人欲引水自救,当少少与饮之,润其胃燥即可。因汗后胃气尚弱,肆意妄饮,水停中焦而上侵于肺,必生咳喘。同样,汗后以水浇身,毛窍闭敛而肺气不得宣降,亦能令人作喘。所谓”形寒饮冷则伤肺“是也。
治则:散饮,宣表,定喘
配穴:足三里,膻中,肺俞,丰隆
释义:《针经》云:”虚喘须寻三里中“。足三里为胃之合,善能调补中气,针用补法继而炙之,可温中散饮以治本。膻中属任脉穴,为上气海,气之会,针用补法可调达上焦气机,主治虚喘短气。丰隆胃经之络穴,功能化痰利膈,调和脾胃。皮毛者肺之合,泻膀胱经之背俞肺俞,开皮毛,宣降肺气。四穴内外兼顾,补泻并用,是为调中散饮,宣肺平喘之治。
原文: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 汗,必吐下不止。(77)
浅析:过汗误汗中气不守变证。病者胃阳不足,医徒解表邪而发汗,表不但不除,反致胃气大虚,已不能受纳,致水药不得入口。医者见此,又误认作里气上冲,病欲外解而更发其汗,于是中气不守而吐下不止。病呈败脱之形,已无良策。拭施温中复阳一法验后。
治则:温中复阳,调和升降
配穴:足三里,三脘(上,中,下,总称三脘)。
释义:足三里胃经合穴,合主逆气而泄,用补法能温运脾阳,调运升降,以止吐泄,任脉为诸阴经之海,统摄诸阴,与督脉阴阳贯通。三脘(即上,中,下脘)为任脉穴,中脘六腑之会,胃之募,主运化精微,调养气血。上脘,下脘功能补脾健胃,充盈四肢。三脘同炙,配胃合足三里,可大助脾胃化生气血之力。
原文: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恼,桅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78)
栀子豉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生姜五两 香豉四合,绵裹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浅析:此言汗吐下后虚烦证治。汗以解外,下以攻内,吐以越上,凡俱可汗,可吐,可下之证,用之则邪除。然汗吐下三法毕竟为攻实而设,今经此连贯使用,虽不属误治,正气亦见耗伤,水火阴阳一时不济,心火炎上,逆乱胸中,证见烦不得眠。火郁烦甚,故反复颠倒,情志懊恼不爽。治宜栀子豉汤,取栀子之苦寒,清泻为郁,导热下行。香豉轻凉甘平,引水液上升,可于本方加甘草和中,兼胃逆作呕者,于本方加生姜调胃,取所谓交阴阳者必和其中之义。
治则:清热,开郁,除烦
配穴:大椎,至阳,内关,筑宾
释义:督脉为诸阳之海,大椎为手足三阳与督脉之会,此汗吐下后虚烦懊,用毫针点刺大椎,再拔罐以泻热除烦。至阳为督脉穴,点刺出血,功能清热降逆。内关为心包络穴,别走三焦,阴维交会之一,取之可调气开郁,通脉活络,宽胸利膈。配肾经筑宾穴,为阴维脉之郄,善能行气活血,清血分之热以除烦。
原文:发 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79)
浅析:承上言火郁更见胸中窒者。胸中为大气所居,属上气海处。汗下后余邪未尽,随上炎之火动扰胸膈,郁遏热成,胸阳气机闭阻,气火交郁,窒塞不通,较颠倒懊恼者更甚,治仍用栀子豉汤和其上下,使水火既济,阴阳交合,气机宣畅。
治则:通经活络,清泻火郁
配穴:膈俞,阳溪,水泉,郄门
释义:胸中烦热,气火交郁而窒,泻膀胱经之背俞穴膈俞,舒膈理气,其为血之会,兼可凉血除烦热,阳溪为手阳明大肠经之络穴,功能清泻上焦气分之热。复取水泉足少阴肾经之郄,郄门手厥阴心包经之郄,二穴针用平补平泻手法,调补肝肾,开郁泻火,通经活络,使水火相济,则心胸烦窒可除。
原文: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80)
浅析:言误下心中结痛辨治。伤寒五六日,六经周尽,欲作变机。大下后身热不去,知未下前原有身热外证。内陷之邪与正气搏结心中而作痛,同时身热之表证尚在,病偏于半表半里之胸中热郁者,又行栀子豉汤内而兼外之用,开结清里宣热。
按:针治同上加上脘,巨阙。上脘任脉穴,《玉龙歌》即有:“九种心痛及脾疼,上脘穴内用金针”之语。巨阙为任脉之脉气 所发,主治“心痛气满不得息”,可开胸利膈除烦。且又为心之募,能引心火下降以济肾,使水火既济。
原文: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81)
栀子厚朴汤
栀子十四个,擘 厚朴四两,炙,去皮 枳实四枚,水浸,炙令黄
以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浅析:言误下心烦腹满证治。伤寒不汗反下,表热内陷,扰于上则心烦,聚于下则腹满。胸腹热壅气滞,其人卧起不安。故用栀子厚朴汤,开郁除烦中再行胸腹气滞为宜。
治则:除烦开郁,进气消胀。
配穴:中冲,隐白,间使,交信
释义:取心包井穴中冲,配脾经井穴隐白,二穴点刺出血,可疗热病烦心,气滞腹满。间使为手厥阴心包络之经穴,功能疏调心及心包经气,定志利膈舒气,主治心烦,“胸中谵谵善动而热”等症,配肾经交信,为阴跷脉之郄,调补肝肾,兼清血热,二穴置针可交通心肾水火。
原文: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82)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十四个,擘 干姜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浅析:误下上热中寒证治。伤寒本当汗解,医反重施丸剂泻下药,下后药力缓留,致使脾胃生寒,且原有之身热不去,内扰而呈微烦,此中寒虽末明言,但加个“微”字,已暗示证亦有寒,治当除烦与温中并用。故栀子干姜汤,义在相反所以组成,使中土和,水火济,内外调则愈。
治则:调畅气机,除烦解热
配穴:大陵,神门,外关,建里
释义:按照母子配穴法,“实则泻其子”,火能生土,心与心包属火,据阳井金,阴井木的规则,取心经俞土穴神门,与心包经输土穴大陵,均施泻法,以除上热烦。阳维脉主阳主表,外关为手少阳三焦络穴,通于阳维脉,取之枢半表半里之邪以治身热不去,建里先针后炙,可建胃和中而袪寒。
原文: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83)
浅析:此言栀子汤禁忌证。栀子泻火开郁除烦,其性苦寒,适用于热郁胸膈者。若阳虚下寒,平素大便微溏者,非栀子本证,服之必阴寒益甚,故当禁用。
原文: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84)
真武汤方
茯苓 芍药 生姜各二两,切 白术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故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浅析:言误汗阳虚水泛证治。一般太阳病发汗则表解。然肾阳虚者徒发其汗,表不但不解,且卫阳外泄,少阴本气遂露于外而发热。进而寒水动犯上凌心下,则心下悸动不安,蒙蔽清阳则头眩。“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阳虚筋肉失养,加之水寒侵渍,故瞤动,振振欲擗地。总之由少阴本热外浮,寒水泛逆使然,治宜真武汤温肾回阳培土利水。
治则:扶阳散寒利水
配穴:关元,中极,太溪,足三里
释义:关元为足三阴与任脉之会,小肠之募,炙之功能壮阳益气,助命门真火而散阴 寒,配炙中极膀胱之募穴,主气化而利小便,募穴为脏腑之气汇聚之所,取此二穴主治诸虚百损,令真阳复起。太溪为肾经原穴,功能补肾益精,调治三焦,足三里胃之合穴,暖中宫而降冲逆。二穴相配针用补法,又是培补先天,后天之治。
原文: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85)
浅析:此言阴虚咽燥者禁汗。咽喉为三阴并行之处,尤以少阴经脉为重要,《素问热论篇》说:“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于此可见,咽喉干燥形似津虚有热,但往往实属少阴精血不足以上滋的反映。若发其汗,必致精血枯涩而内热燔炽,易生坏证。
治则:养阴,清热,润咽
配穴:少商,商阳,列缺,照海
释义:少商肺经井穴,商阳大肠经井穴,用三棱针点刺两商,可泻火清咽润燥。复取列缺手太阴肺经之络穴,通任脉,调肺气,通经络而治咽痛。加肾经照海穴,通阴跷脉,功能补肾壮水,养阴生津而清利咽喉。二穴八法相配,主治少阴精血不足咽喉疾患。
原文:淋家,不可发汗,汗出必便血。(86)
浅析:此言淋病者禁汗。大凡淋病之人,多为下焦之阴久伤而蕴热。血汗同源,误发阴虚之汗,必热动阴络而下见尿血,故当为禁。凡见淋症,可拭以下列法治之。
治则:益阴泻火通淋。
配穴:关元,气海,肾俞,涌泉
释义:关元,足三阴任脉之会,正在胞中,又为血海,针用泻法令三阴经气调畅,益阴清热利湿,且又为小肠之募,功能清泻小肠浊热而通利小便。气海为生气之海,针用泻法,功能行气调滞,与关元相配,行下焦阴经之瘀,且袪膀胱之热。肾俞为足太阳膀胱经背之穴,针用平补平泻手法,滋肾壮水,疏通膀胱经气而调和表里,配肾经井穴涌泉,一名地冲,可以清热泻火,滋阴壮水。且阴阳二气之根皆从下而上,是为起癃驱淋活血的要穴。
原文: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发汗则痉。(87)
浅析:此言疮疡者禁汗。久患疮疡之人,流失脓血致使肌肉筋脉气血皆虚,即或有身疼痛之表,亦不能发汗,发汗更伤津血,筋脉失其濡润则强急而为痉病。
按:凡疮疡者,可针大椎,灵台,肺俞,得气后拔火罐五分钟,以证出血,重证出黄水,再刺曲池,三阴交可效。若循经取穴,生于面部取合谷,背部委中,或取患部所属经脉之合 穴,按照俞穴起止点针之,亦有效。如生于迎香处,取手阳明合穴曲池,或刺其终点迎香,他处准此类推。
疮疡后期,多属病久而气血俱虚,宜针炙足三里,三阴交,关元,中脘等,补气养血以外调荣卫。
原文: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88)
浅析:此言衄家禁汗。平素鼻衄之人,必上虚阴血不足,即使有表证也不可发汗。这是因为,三阳交相贯通于额上鼻目之间,衄家在上之阴血本虚,若发汗重伤,则三阳经之血脉不能上荣,失其所濡故见额上堨陷,脉急紧,目不合晴不转等证,血虚不足以潜阳,则人欲眠不得。
治则:疏经调气,益阴养血。
配穴:人中,百会,足三里,大椎
释义:百会为头气之街,三阳五会穴(即督脉,手,足少阳,足太阳,足厥阴之会),人中为督脉与手足阳明之会,相配针用补法,功能助阳益阴,且人中前后呼应更助百会之力。大椎为手足三阳与督脉之会,针用补法,可升阳益气,疏调诸阳经气。同时三穴均属督脉,督为阳脉之海,由尾骶上行背里入络脑,外则统摄取诸阳,内则沟通脏腑精气,于督脉选此三穴,令阴平阳秘,经气贯通,血脉充和。再配取足三里胃之合穴,壮水谷之海,益津血之源,是为行气养血之正法。
原文: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是寒憟而振。(89)
浅析:此言失血者禁汗。气为血帅,血为气母,久失阴血之人,则气血阴阳俱虚,汗法在所必禁。若再发汗,津血枯涩,阳随汗泄,阴阳气血衰弱,温煦濡养失职,则见寒憟而振。
治则:固本培源,化生精血
配穴:太溪,关元,足三里,中脘
释义:取太溪肾经原穴,滋阴补肾壮水,关元小肠募穴,三焦元气所发,系于命门真阳,且位居胞中,又为血海,足三阴与任脉之会,故既能补元益气,又可养血养阴,有气血双补之功。胃乃后天生化之本,水谷之海,取胃之合穴足三里培土运中,配胃之募穴中脘消纳水谷,运化精微,补气血化生之源。四穴配合,内则阴阳之根固,气血之本充,外则荣卫调和,以复温煦,濡养之职。
原文: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与禹余粮丸(方本缺)。(90)
浅析:言平素多汗者禁汗,平素多汗之人,由于卫阳不固,气虚津伤,易感表邪成病。汗为心液,过汗则伤心,若再人为发汗,心之气液两伤,必恍惚心乱神不能主。且在下肾阴亦亏,小便后有涩痛不爽之感。
治则:滋肾养心
配穴:神门,支正,照海,承浆
释义:心与小肠相表里,心主血,小肠主液,按《素问灵兰秘典论》说:“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小肠的消化吸收物质营养,上可奉心化赤而为血,旁可出于肌肤而为汗,余者渗入膀胱而为尿,故三者同 原异流,过汗则伤心液,心失所养,必恍惚心乱。故取心经原穴神门补心安神,配小肠经络穴支正助其消化吸收之力以奉心。同时,过汗而小肠津液涸竭,致尿少而阴痛,取肾经照海穴,通阴跷脉,滋肾壮水而益真阴,配任脉承浆穴,调任脉之脉气以行津,且承浆又为足阳明胃经与任脉之会,亦可培补后天津血之源。
原文: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蚘。(91)
浅析:此言胃虚有寒者禁汗。病人胃虚有寒,化谷生津之力不足,于汗尤当禁发。若复发其汗,必虚阳外泄,中宫一派寒冷。胃无阳热之化有蚘者,则蚘被寒迫而上窜作吐,于此当知,胃为水谷之海,属后天气血化生之源。治伤寒者慎勿损伤胃气。
治则:温中散寒,益气生阳
配穴:中脘,足三里
释义:中脘为手太阳,手少阳,足阳明,任脉之会,胃之募穴,主消纳水谷,运化精微,炙能温中散寒。《肘后歌》说:“伤寒腹痛虫寻食,吐蚘乌梅榀难攻,十日九日必定死,中脘回还胃气通”。足三里胃之合,合主逆气而泄,功能和中益气,升清降浊,与中脘同炙,可温中补虚,益气生阳而治疗本证。
原文: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92)
浅析:此言汗下法则。表病者宜汗,里实者宜下,是表,里之治的两大法则。若当汗反下或当下反汗,于病机大逆,最易生他变甚至恶候。固然,单纯的可汗或可下证本易辨识,但于临证,往往表里错见,故当强调轻重缓急之治,做到知常达变。如证兼表里而偏于表者,治当先表后里,先汗后下,若尤以里实为重者,又当以攻里为先,若表里同病而又程度相当者,则需表里兼顾。总之,详细辩证,准确拿出切合病机的治法,汗下得宜,则不为逆治。
原文: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93)
浅析:表里俱见论治举例。细审是证,当在末下之前,病属里虚兼表者,是为太阳少阴表里同病。误下之后,邪从寒化,遂见少阴阳衰的下利清谷不止,说明阴寒独盛,真阳下脱。纵有身疼痛之表,亦急当救里,用四逆汤回阳。待阳回利止,清便自调后,再宜桂枝汤,取微似汗以解表,防其内传之变。此节言简义赅,治法原则归纳有三:一是表证宜汗,一是表兼里虚寒者应禁汗,治当舍表救里。一是误治后表未解而仍欲表解者,宜桂枝汤解表,不宜用麻黄汤峻汗。
治则:扶正解表
配穴:气海,神阙,后溪,申脉
释义:伤寒误下,见下利清谷不止者,急当救里。炙任脉穴气海,为生气之海,温肾纳气以固真阳。配神阙(隔盐炙),能固本培元,起陷下之阳,为回阳救逆之要穴。二穴重炙。待清便自调后,再取后溪手太阳小肠经之俞,通督脉。申脉足太阳膀胱经穴,通阳跷脉,属八法相配,可疏通太阳经气,以解身疼痛之表,针宜轻刺久留,防其过汗。
原文: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94)
浅析:言表里脉证辨治。发热头痛属太阳表证,脉不浮而反沉,乃是阳证见阴脉。宜服麻黄附子细辛汤,解表温经。若服汤后病不见愈,为少阴虚寒较甚,当舍表救里,宜四逆汤温经回阳。程应旄讲:“此条乃太阳中之少阴,麻黄附子细辛汤条乃少阴中之太阳。究竟二证,皆是发于阳而病在阴,故皆阳病见阴脉”。
所言思路可取,唯一点未尽畅达,观此与彼二方,脉证颇似而治法则殊,究原因,皆在于阴阳的转机上。此是阳病入阴,故宜四逆回阳,彼是阴病转阳,故宜麻黄附子细辛达表。仲师语意含蓄,当从“反”字领会。
治则:回阳益气
配穴:神阙,关元,足三里,内庭
释义:神阙任脉穴,为真气所系,能益气固脱,关元小肠募穴,三焦之根,呼吸之门,联系命门真阳,可温肾纳气回阳,二穴多施炙法,可治病入少阴之阴寒证。足三里胃之合穴,功能调补中气,扶正培元,配内庭足阳明之荥穴,补中有行,可理气健中而助消纳之力。
原文:太阳病,先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胃,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里未和,然后复下之。(95)
浅析:言汗下失序致冒辨证。太阳病先下属误治,下后表证仍在,本当用桂枝汤解之,医反以麻黄汤发汗,又一误再误,致使表里俱虚,阴阳一时不相交接,阳气怫郁在上无阴以和,而昏蔽眩冒发作。这种情况,若正虚不甚,尚可自然调整。按《素问阴阳别论》:“阳加于阴谓之汗”。说明汗出是阳气作用于阴液的结果,属阴阳交接,表里津气调合的反映,故曰“冒家汗出自愈”。
原文: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粟,汗出而解。但阳脉徽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徽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96)
浅析:辨战汗及汗下自解脉象。有时太阳病汗之未解,自解前突见脉无体象三部俱停,属于战汗前正邪并争,两两相搏的情形。继而战汗,正伸邪去,脉停复回,可霍然病愈。不过,若战而未尽,又当于指下详察病机,判断或下或汗,助以治疗。如:若脉停继而始见寸脉徽动者,是病欲从表解,可助桂枝汤。若始见尺脉徽动者,是邪在里欲认下出,又可助以调胃承气汤下之而解。总之,治当顺应病机的自汗自下,在解而未尽之时,可助之令邪尽解。
原文: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97)
浅析:补述太阳中风病理。发热汗出为太阳中风固有之症,基本病机是荣弱卫强,即阳浮而阴弱。原因是中邪中于肌腠,当宜桂枝汤解肌驱风,调和荣卫。陈修园对此阐述甚精,特录于下:“盖人身之汗,主之者脉中之营,固之者脉外之卫。此为营气被卫气所并而弱,卫气受风邪所客而强。弱则汗不能主,强则汗不能固,邪风为害,故使汗出。
原文: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徽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98)
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三两 人参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甘草三两,炙,生姜三两,切 大枣 十二枚,譬。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去半夏,人参,加恬蒌实一枚,若渴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恬蒌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徽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覆徽汗愈。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
浅析:此言太阳病传少阳证治。太阳病,不论中风或伤寒,至五六日不解,一般要传入半表半里而成少阳病。往来寒热,即恶寒与发热交替出现,为少阳病独有的一种热型。是正邪交争于半表半里间,欲出不得,欲入不能的反映。胸为表之入里,里之出表的门户,胁又为胆经循行的要地,故胸胁苦满是少阳热邪挟胆火气郁的反映。胆热犯胃,火郁于中,人则默默然不欲饮食,热邪胸则心烦,饮伏于内,胃失和降,木火交亢则喜呕。故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为少阳经腑气郁的主要表现。邪居半表半里,即不可汗,也不可下。同时胆腑为病,为无形之气郁,不像胃肠的有形之实聚,故小柴胡之用,在于疏泄肝胆之气郁,清透疏通半表半里之热邪,同时内调脾胃,外合肌表,符合少阳主枢的特点,确是主治少阳病的理想方剂。其所列七种或然见症,均为少阳热邪循三焦之路游行于胸胁之间,影响其它脏器而成,可于小柴胡方随证加减变活。
按:少阳病见半表半里,针治当取足临泣,外关为主,八法相配,足临泣为足少阳胆经之俞,通于带脉,《奇经八脉考》:”带脉者起于季肋足厥阴之章门穴,同足少阳循带脉穴,围身一周,如束带然,又与足少阳会于五枢,维道,凡八穴。”可见胆经与带脉有直接关系,“临泣胆经连带脉”,带脉又约束诸脉,故足临泣的运用范围较广,在少阳病中,主治胆火气郁的目赤头眩,耳聋咽痛,颊颈肿痛,胸胁苦满等。外关手少阳三焦经之络穴,别走心包,通阳维脉,《奇经八脉考》:“阳维之脉与手足三阳相维,而足太阳,少阳则始终相联附者,寒热之症,唯二经有之。故阳维为病,亦苦寒热”。
可知阳维脉与膀胱经,三焦经有直接关联,“阳维目锐外关逢”,少阳主枢,太阳主开,阳维脉起于诸阳之会,亦主阳主表。故取外关,助少阳之枢以外达于太阳,主治寒热往来,并疏通三焦气机,调解心包之热以治心烦喜呕,且足临泣,外关相配,可治目锐眦,耳后,颊颈,肩,肋胁之疾。是为少阳之半表半里见症的基本配穴,其兼见症可加减变化:若胸中烦而不呕,宜加心包经俞穴大陵,若渴者泻肺经井穴少商。若腹中痛者,宜补心包经之络穴内关,若胁下痞硬者,刺三焦井穴关冲,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宜补腑之会,胃之募穴中脘,泻小肠募穴关元。若不渴身有徽热者,取小肠经之俞穴后溪,配膀胱经原穴京骨。若咳者刺膀胱经背俞之肺俞与大肠经阳溪,无不应矣。
原文: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嘿嘿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以法治之。(99)
浅析:此言少阳病及转属阳明辨证。少阳者小阳也。少阳为病,尽管其热不及太阳和阳明那样盛实,但作为三阳见证之一,抗邪能力仍是积极的,亢奋的。故其所云“血弱气尽”,是针对太阳病内传少阳而言。病在太阳,正邪交争于表五六日未解,在表之气血均被耗伤,已无力抗邪从表而出,故不得不退居少阳继续与邪交战,即所谓“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这时的证候反映便是往来寒热,休作有时,嘿嘿不欲饮食等。正邪分争,结于胁下肝胆部位,且肝胆脏腑相连,脾胃脏腑相通。肝木乘脾土,在下则为腹痛,邪居胸胁高位,其下是胃肠,因少阳经热影响胃肠失和而作痛,故曰:“邪高痛下”。胆火犯胃,胃失和降,故使呕也。治用小柴胡清解少阳热邪,疏泄肝胆气郁,调和脾胃升降。若服药后又渴者,是津伤胃热,以法当从阳明论治。
治则:疏泄肝胆,清解表里
配穴:阳辅,支沟,合谷,太冲。
释义:病肝胆气郁且津伤胃热者,取阳辅足少阳胆经之经穴,配支沟手少阳三焦之经穴,二穴针用泻法,清胆热通阳络之脉。合谷为手阳明原穴,功能清阳明热,且开闭宣窍,助少阳之枢以解外。配太冲足厥阴肝经之俞,亦即原穴,疏泄经气的壅滞,宣导气血,调肝利胆。二穴相配谓之“开四关”,使阴平阳秘,于驱少阳邪中兼清阳明,厥阴之风燥。
原文: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100)
浅析:言表证误下见太阳虚寒辨证。六,七日为六经周而复始之期,“脉迟浮弱”即脉浮而迟弱,属气血不足御外,病欲传少阳之象。“恶风寒”为表证仍在。仅手足温无其它内热症者,是为系在太阴。说明寒湿在脾兼表不解。医者不识,反二三下之,遂成中寒水湿内停变证,少阳热邪与水湿相因为患,则人不能食,胁下满痛。木郁土虚,胆汁不循常道而溢散于外,故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属邪传少阳而太阳不解。”小便难“属下后脾虚运化无力见症。此证见少阳,兼太阴中寒脾虚水困者,与柴胡汤解热,则太阴虚寒益甚,必见泻利下重。中湿有寒,水不化津,则渴欲饮水,饮逆于胃则呕。自与柴胡证之呕渴截然不同,故柴胡不中与。否则易致中气虚败。
治则:健脾除湿,疏经利胆
配穴:公孙,阴陵泉,腕骨,陷谷
释义:公孙足太阴脾之络穴,别走胃经,主健运中气。配阴陵泉脾经合穴,功能健脾燥湿利水,以治太阴中寒,脾虚水困之不能食,小便难等。腕骨为手太阳小肠经原穴,治太少并见的头痛颈项强及胁下满痛。陷谷胃经之俞穴,主治颜面浮肿,目痛。《甲乙经》治”水中留饮,胸胁支满“之症,即二穴合用,亦可化湿利胆而驱身黄。
原文: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101)
浅析:此言太阳病见少阳辨治。伤寒四五日为去表内传之期,身热恶风,颈项强属太阳病涉及少阳,胁下满为病入少阳。于手足温而渴中,知又夹少阳半里证,为经热化火之兆,故以小柴胡主治少阳。
治则:内清外达,枢解少阳
配穴:丘墟,足临泣,身柱,窍阴
释义:取丘墟足少阳胆经之原穴,清少阳胆火气郁,主治颈项强痛,胸胁胀满。配足临泣胆经之俞穴,通带脉,能疏经止痛,调引气血下行。窍阴胆经所出为井,点刺出血能清热养阴,治手足温而渴,配身柱督脉穴,宣通诸阳经气以驱邪。四穴配合,主少阳之枢而调内达外,清解半表半里之邪。
原文: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者,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小柴胡汤主之。(102)
小建中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芍药六两 生姜三两,切 胶饴一升
以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饴,更上徽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
浅析:言少阳兼中虚有寒脉证辨汉。”阳脉涩,阴脉弦“即浮取脉涩,沉取脉弦直有力,反映出体表气血不充而病入少阳。进而表明中虚有寒,无力化谷,则外见营卫虚涩,致使病入少阳。中虚有寒,少阳之枢不能转邪外达而反逆于内,故以法当见腹中急痛,治宜先服小建中汤温中散寒补虚缓急,是为治本。中气得建,化谷力充,再辅以小柴胡之治,则邪随少阳转枢外达而愈。
治则:建中缓急,枢解少阳
配穴:筑宾,内关,光明,外关
释义:筑宾为阴维脉之郄,又是足少阴肾经与阴维脉之会,炙能调补肝肾,散寒缓急。内关为心包经之络穴,别走三焦,通阴维脉,而阴维脉又发于肾经的筑宾穴,上行入腹,循肋胁上胸膈,故取内关针用补法,和脾胃,通脉络,调气滞,而止腹痛。二穴相配,有补虚缓急之效。邪居少阳,继而取光明足少阳胆经之络穴,别走肝经,功能疏泻肝胆经热,配外关手少阳之络,通阳明维脉,内可疏调胸腹间之气血以清半里之邪,外可助少阳之枢以利太阳之开,自寓小柴胡之妙。




原文:伤寒,中风,有柴胡症,但见一症便是,不必悉具。(103)
浅析:言推广小柴胡之用。”伤寒,中风“即”伤寒五六日,中风“义。旨在强调柴胡症的发病机理是由太阳病传来,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四症,无一不是表病传入半表半里的必然反映,故但见一症即可掌握病机而治以小柴胡汤,不必主次兼备。
按:用针则临泣,外关可作为和解少阳之平剂,手法又因虚实而异:伤寒见少阳者,宜迎而夺之。若系中风,宜随而济之。这因为,临泣为胆经俞穴,足少阳胆经与带脉相通,带脉系于命门,横贯腹中神阙,如带束腰,诸经皆联属于带脉而受其约束,络于督脉,使之贯通上下。外关为手少阳三焦经之络穴,别走手厥阴心包。三焦经脉,散络心包,下膈,循属三焦,凡胸腔,腹腔及五脏六腑间隙,皆为心包与三焦两经所行,且外关又为八脉交会之一,通于阳维脉。临泣,外关,八法相配,主客相应,对少阳半表半里证,即可和内又可解外,于少阳主枢之用,是为得当。
原文:凡柴胡汤病症而下之,若柴胡症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104)
浅析:此言柴胡之用,妙在枢解。少阳主枢,少阳为病,外可出表,内可入里。柴胡之用,在于从少阳枢解外达,皆非汗下所宜。下属误治,最易伤中致邪气内入。今下后柴胡症不罢,犹幸里虚未成,尚有转枢外解之机,故再与柴胡汤枢解。正气得助,驱邪向外,则蒸蒸而振,至表发热汗出,故邪随汗解而愈。此”蒸蒸而振“即战汗作解情形,一般多见于病久或误治后,正已损伤又尚能抗邪者,故正邪交争反映较明显。
按:若用针法,则取阳池,丘墟,手足少阳之两原,宜平补平泻手法,可助其战汗作解。
原文: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105)
浅析:言中虚表欲入里证治。始病伤寒,二三日便见心中悸烦者,乃是脾虚心血不足,进而表邪凑之,扰而作烦之象,治当健中益气生血。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为血,健中即所以生血定悸也。治用小建中汤补脾益气生血。
治则:补脾生血,通脉调气
配穴:太白,大陵,公孙,内关
释义:经云:”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说明脾主运化精微,输送水谷之精气以营养四肢百骸。血虽源于谷气,但须经过脾的吸收运化才能生成。取太白足太阴脾经之俞,补益中焦,运脾生血以定悸。大陵心包之俞穴,亦即原穴,可以疏通心络安神定悸以祛烦。气为血之帅,脾所统之血,心主之血脉,又须赖气的营运而荣于周身,所以继取公孙,内关八法相配。健脾益气,通脉调滞,又为补中有行之治。
原文: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症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徽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106)
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 芍药三两 半夏半升,洗 生姜五两,切 枳实四枚,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加大黄二两,若不加,恐不为大柴胡汤。
浅析:言少阳兼阳明证治。”过经“指过太阳本经而传入少阳柴胡证,法当和解少阳。今反二三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可先与小柴胡汤枢解少阳。”先“字说明,尽管柴胡症仍在,有从少阳外解之机。但几经误下,病已深入,邪从阳明化热化燥,因之表现出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徽烦等少阳未罢,阳明里实已显的见症。病兼少阳阳明二经,故单纯用小柴胡汤不能尽解。唯宜用大柴胡汤二经兼顾,导热以下则愈。
治则:疏调肝胆,清热导滞
配穴:窍阴,至阳,支沟,外丘
释义:取窍阴足少阳胆经之井,功能清热养阴,疏泄肝胆之郁,主治胸胁胀痛,心烦咳呕等。至阳乃督脉穴位,功能宽胸利膈。二穴点刺出血,可止呕泻热,开郁除烦。继之取支沟手少阳三焦经之经穴,可以清利三焦,通关开窍,疏经导滞,配胆经之郄穴外丘,泻胆火之郁。二穴重捣,又是开泻火郁,通腑导滞之术。




原文: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徽利,此本柴胡症,下之以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此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服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107)
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二两十八株 黄芩一两 人参一两 甘草一两,炙 生姜一两,切 半夏十二株,本云五枚,洗 大枣四枚,擘 芒硝二两
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煎徽沸,分温再服,不解更作
浅析:言大柴胡证误以丸药攻下辩治。伤寒表证缠绵十三日不解,表明病者体质尚强,病多传为热化,见胸胁满而呕的少阳证,且热剧于阳明气旺之时,更为大柴胡之属,故施用大柴胡当愈。医者不识,竟以热性泻下丸剂攻之,致使药力留中,逼迫津液下渗而热邪不除。经此误治,胃肠津虚,少阳阳明见症犹在,徒用大柴胡恐易伤正,故宜用小柴胡从少阳合解,调内枢外。继之加芒硝软坚润燥,泻阳明潮热之实。
治则:疏利肝胆,泻热通便
配穴:合谷,太冲,支沟,阳陵泉,照海
释义:取合谷手阳明大肠经之原,清泻阳明盛热,疏通经气。太冲肝经原穴,疏调经气的壅闭,平头肝泻热潜阳。二穴频泻四关以达外,兼亦治阳明厥阴之风燥。继取支沟手少阳三焦经之经穴,清利三焦,疏调气机壅滞而通阳络之脉。配足少阳胆经之合穴阳陵泉,疏泄肝胆,导滞通便,加取肾经照海穴,滋阴壮水,泄火调肠,属益水行舟之法。故同取是为疏肝利胆,清肠导滞,润燥通便之方。
原文:伤寒十三日,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硬,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徽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108)
浅析:言阳明胃实误以丸药攻下辩治。伤寒十三日,病已过经传里见谵语者,属阳明燥热成实,当以承气之苦寒剂荡除实热,护胃存阴。燥实已成,燥热迫津下渗而不能还于胃中,本当见小便利,大便硬。今大便不硬反利,诊其脉象调和,知并非寒利,原因是医者不识病理,误以丸药徒通大便为治,结果逼迫津液下注旁流,胃腑热结更甚。”内实“如此,法当攻实。因前已误治,不宜峻下,故用调胃承气汤泻热和胃主治。
治则:开郁泻热,通调胃肠
配穴:厉兑,商阳,支沟,阳交
释义:取胃经井穴厉兑,配大肠经井穴商阳,二穴点针出血,可清泻阳明盛热以宁狂。复取支沟,手少阳三焦经之经穴,配阳交,属胆经穴,阳维脉之郄,针法迎而夺之,功能清利三焦,开泻火郁,通腑气,行秽滞以攻”内实“。
原文: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其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109)
核桃承气汤方
桃仁五十个,去皮尖 大黄四两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芒硝二两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徽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徽利。
浅析:此言经邪入腑致小腹瘀血证治。太阳表邪不解,邪气循经入腑化热而结于膀胱。膀胱为水府,血本无所容蓄,即”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是也。然膀胱者胞之室,胞为血海,居膀胱之外。热结膀胱,薰蒸胞中之血不循其常,溢入回肠而成少腹急结,瘀血初结,若血能自下,则热随血出,其病可愈。若少腹急结已成,非药不足以攻下,又当于未攻之前先解其外,断内传之路。后宜桃核承气汤活血散瘀,泻热通便。
治则:活血逐瘀,疏经泻热。
配穴:关元,四满,太溪,飞扬
释义:关元为足三阴与任脉之会,正在胞中,又为血海,针刺清热利湿治膀胱热结。四满为足少阴肾经,冲脉之会,主治少腹积聚,功能调补肝肾,活血散瘀。二穴重捣用泻法,可祛胞中瘀血之热结。因证属经邪入腑而来,取肾经原穴太溪,补肾壮水以制热。飞扬为足太阳膀胱经之络穴,别走少阴,取之可以疏通表里经气,泻热行血,且二穴原络相配,统主肾与膀胱表里相通之疾。
原文: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水利,谵言,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之主。(110)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柴胡四两 龙骨 黄芩 生姜切 铅丹 人参 桂枝去皮 茯苓各一两半 半夏二合半,洗 大黄二两 牡蛎一两半,熬 大枣 六枚,擘
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切如棋子,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柴胡汤今加龙骨等。
浅析:言误下邪热内陷证治。伤寒八九日属内传之期,误下后,表邪迅速内陷化热,邪陷少阳,火郁之邪循经上扰,故胸满烦惊。少阳枢机不利,三焦决渎失职,故小便不利。热邪入胃,则谵语。下后气机不畅,湿被热邪所困,壅滞于中,故见一身尽重,不可转侧。治宜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枢解内外,泻热祛烦,镇惊潜阳,使气机调畅,诸症可愈。
治则:清泻火郁,安神定惊
配穴:大陵,外关,合谷,临泣
释义:俞主体重节痛,取大陵心包络之俞穴,清热调滞,以治一身尽重。清心安神,以疗胸满烦惊。配外关手少阳三焦经之络穴,别走心包,通阳维脉,疏经活络,可宣泄少阳火郁,调畅三焦气机以助大陵之用。合谷手阳明之原,清泻阳明而止谵语。
因少阳气火交郁之候较甚,故加取胆经之俞穴足临泣,通带脉,与外关主客相应,可以增强清肝利胆,泻热潜阳,疏经止痛作用。
原文: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111)
浅析:言肝邪乘脾证治。病起于伤寒,继而见腹满谵语,状似阳明里实,脉当沉滑有力,然此是寸口脉浮而紧。按《脉经》:”浮而紧者名曰弦,弦为肝脉。“脾主腹,肝气盛则多言,故腹满谵语乃肝旺所发,侮其所胜直犯脾土使然。纵者纵势而往,这里指木克土。言刺期门,乃泻肝经邪热以制其纵。
原文:伤寒,发热,瑟瑟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横,棘期门。(112)
浅析:言肝邪乘肺证治。病伤寒,当见发热无汗,瑟瑟恶寒。太阳主表,肺主皮毛亦主表,表病则影响肺气宣降,肺为水之上源,能下行津液通调水道,肺失宣降,故外见无汗,下见小便不利。肺气宣降无力,肝木之邪放纵无制,木火刑金,津液劫烁,表现为大渴欲饮水,饮而不利,故其腹必满。此属肝木乘肺金之虚而侮所不胜见症。横者横肆妄行以小犯上,这里指木侮金。言刺期门,乃泻肝邪以平其横,使肺气有权行宣发肃降之职。则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
按:上言肝乘脾为纵,此言肝乘肺为横。肝之经脉,从足大趾上行绕过前阴上达头顶与督脉会,肝气犯逆,或乘脾土或侮肺金。肺为水之上源,肾之经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肺失肃降,则下焦气化不及。脾失健运,则中焦积湿不化,以致三焦木道受阻而腹必 满。仲师言刺期门,期门为肝经募穴,是肝,脾,阴维三脉之会,针刺可舒泄肝经气滞壅闭,肝藏血主筋,故能宣导气血,平肝泻热安神,舒筋缓挛熄风苏厥。故凡女子热入血室,伤寒过经不解,胸满,胁痛,目疾,胃脘糟杂等,属肝邪动犯者,咸可刺之。
原文:太阳病二日,反躁,凡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诳语。十余日,振憟,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已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硬,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不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113)
浅析:此言误火变证及自愈病理。太阳病二日本不当躁而反躁,说明素有内热,表不解而阳郁化热,人见躁动不安,当考虑大青龙论治。医者反熨其背,背为阳,表阳里热再助之以火,盛其热势,必重劫津液而大汗出。津伤胃躁火热入胃,致胃中水竭,必发诳语。水竭于中,上下阴阳不相交合则肾躁心烦。从部位言,人体上半身为阳,下半身为阴同,今阳热在上,不得下 交于阴,则汗从腰以下而不得。其”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不多“等,均为火邪弥漫于中,阴阳不交,谷气水能下行的反映。倘若至十余日值少阴主气期,阴气上济以和阳,胃气因和,谷气始能布化,人见”振憟“,“头卓然而痛”,状有欲解之机,待谷气行 津于下,则“大便已”,“足心热”,病可不治而愈。
此节重点强调了胃气的重要,火攻发汗最易犯胃,可致津伤胃燥,亦可出现上下阴阳不交的情况,若胃阳不亡,尚有阴阳交合,谷气来复之机。
原文: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至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114)
浅析:言中风火劫亡阴的变证脏及预后。太阳中风,当以桂枝汤论治。今误以火劫发汗,邪风 助之以火热,立呈善行数变之性,逼迫气血溢散,不行常变,其势如焚。风火交煽,阴血被溶,见其身发黄(火熏之色)。火势上炎则欲衄,加个“欲”,说明衄而无血,可见血不但被溶,而且被耗,同时阴津亦耗,证见小便难。气血虚竭至此,已预示出要发生更严重的病变:先见身体枯燥,火邪上壅,真阳欲脱,继而但头汗出。知风火为病,大有耗竭气血,吞噬人体之害。且更可威胁脏器,至病于生死关头,证见腹满微喘,咽烂,谵语,躁扰,捻衣摸床等心,肺,脾,胃,肾的多种病变。若甚者至哕,又属胃败反映。若见小便利者,乃真阴未亡,尚可以泻热熄风救治。此节仲师不惜笔墨,详析火攻之害,意在告诫医者,火劫发汗,轻则伤津耗血,重则亡阴脱阳,故伤寒不可施,中风尤不可施。
治则:泻火熄风。
配穴:商阳,行间,支沟,阳辅
释义:取商阳手阳明大肠经之井穴,点刺以泻气分之热邪,行间足厥阴肝经之荥穴,针刺以泻血分之火燥。加支沟手少阳三经之经穴,阳辅足少阳胆经之经穴,合用能清胆火以疏通阳络之脉,熄风邪而护津血之荣。此中风火劫,津血耗竭变证危重,又当与汤药配合治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