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乡愁的人，在一步步靠近衰老

原创 2018-03-19  独立疏篱

春节的时候，因为机票疯涨，耽误在外面，一不小心就成了新闻上报道的“不得不继续旅游”的那部分人。其实也没那么无奈，就是觉得没必要挤赶着往回奔，家里也并没有什么事特别需要到位，我更明白其实每个人都是无足轻重的自由身。于我来说，领略他乡风情是一种很新鲜喜乐的感受，又一直是随遇而安的心态，旅游旺季过万的返程票价便成了一个很好的优哉游哉走天涯的理由。

不过是在外边多待了几天 ，说真的一点也没有想家的感觉，倒是偶尔也会琢磨一个叫做“乡愁”的词，乡愁是想家吗？

乡愁是想家吗？应该不是。

我确定自己不是某人说的“看不见自己村的烟囱就抹鼻子泪儿”的小格局，十天半月、三年五载还不至于想家。但是我感觉似乎早有了乡愁，不知什么时候这种淡淡的愁思便似有若无升腾起来了。而且这种感觉，即使在家时也曾有过的

乡愁应该是一种情怀吧？也肯定与年龄有关，对已经逝去的岁月、生活方式与经历有所追忆、留恋和缅怀。

游子离家在外，或工作或旅居，时日有长短，但凡有归家的时机，都一般归心似箭，想着家里有谁在计算自己的归期，想家想亲人的那种心情，我基本上也能感同身受。但是总觉得这些不是乡愁，那只是想家。

离家在外，无论多久，落叶能归根的，再想家也不是乡愁。还有个老家，家里有老有小，有至亲，有故人，有可等，有可回，纵离去多年也有个奔头，久别重逢的亲人，只谈欢喜何曾愁。

可乡愁是什么呢？

乡愁里一定有念念不忘的东西。

乡愁可能是念想里常忆起，却把握不住的某种感觉。故居、故人，旧时光，还有那些陪伴你度过旧时光的事物，可能都在你的乡愁里。真正离开了，回不去的那种离开，再忆起，与旧时光离散、身心无着落的那种感觉或者可以算乡愁吧。明知道过往里早已物不是人也非，但还是不能自己的追忆；忆而不得，便有了乡愁。

故乡一定在乡愁里。

有很多去到远方的人，有生之年回到故乡，重走过往，念想里是寻根问祖，很多可能只有一次。至亲已去，老屋易主，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即使有几声纯朴的嘘寒问暖相待着，也都有距离感；衣锦荣归或者落魄潦倒，都没有人真正在意。再也没有回来的意义，内心深处那种流浪猫式的可怜可能是乡愁。

可也并非只有背井离乡才有乡愁。纵使不曾离开过，很多事物却在离我们远去。风俗物事，人物关系，多少人身不动，心已远。一个人，最怕自己还想着故乡和从前，而故乡和从前早已经抹去了他存在过的痕迹。

故人一定在乡愁里。

老同学、旧同事，似乎每个有点小年纪的人都有个故人群。而群的意义，只在东一个西一个寻找积攒的过程；十年，二十年，你感慨思念的是当年，有共同的回忆，却没有一起的将来；重逢相聚的时刻便是返照回光；一回熟，两回生，过不了多久，多数群消息便会被设置成免打扰。我们一直向前，时光怎么会回得了从前？故人只能是故人，各自想表达的喜怒哀乐，无人愿懂，从前心境沦落于乡愁中。

老屋、故人，旧时光，再也回不去的这些都在乡愁里。而有了乡愁的人，在一步步靠近衰老。

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想表达的，我想表达的肯定不是这些。

岁月的长河里，有新生事物的兴起，就有陈俗旧物的流逝。户口，土地，故居，还有日渐疏离的乡情，都是让人纠结遗憾的事物；将来，告老无乡可还，叶落无根可归，祖业或难继承；而乡情已被利益分明，旧族分散又分散，很多人离开了故土再难回去，将来也许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些，都是社会文明所抛弃的。

我们，也终将被不断进步的文明所抛弃，这才是最大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