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结海：怀 念 母 亲

怀 念 母 亲

安徽怀宁  檀结海

　　早就想写一篇纪念母亲的文章，可每当摊开纸笔的时候，眼前浮现的都是母亲含辛茹苦为儿女操劳的苦难经历，太多的伤感让我不知从哪里下笔，所以一直没写成。又到了母亲节，思母之情渐浓，终于拿起拙笔为母亲写点什么，以告慰她老人家在天之灵。

　　在我六岁那年，父亲带着无限的牵挂和伤痛永远离开了我们。家里突然失去了顶梁柱，感觉天塌了一般。从那时起，母亲如同一把雨伞，撑起了这个命运多舛的家庭，她那瘦弱的身躯，如同父亲宽厚的肩膀，更像大山一样站在背后，让我们有了依靠。

　　我们姊妹四个，三个姐姐，大姐当时也不过十来岁。在那不堪回首的极端困难岁月里，被饿死的人不计其数，连许多年轻的小伙子倒在路边再也没有起来，惨不忍睹。在那样的境况下，试想一个小脚女人拉扯着四个年幼的孩子，所遭受的磨难简直令常人无法想象。父亲走后，我家就成了地地道道的特困户，家贫如洗，经常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下顿，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就是全家遮风避雨的栖身之地。

　　贫困与艰辛成就了母亲刚强的性格。她从不向命运妥协，也从不把困难挂在嘴边;儿女们是她的精神支柱和勇渡难关的力量，无论生活多么艰辛，心里承受多大伤痛，她都不愿看到儿女们受一点儿委屈，终日像天使般地呵护着我们。每当暴风骤雨来袭，母亲担心茅草屋被刮倒，连忙将我们藏在靠墙的一张桌子底下，自己则跪在地上不停地祈求上苍保佑我们母子平安。平时假如哪个孩子出了点意外，都会令她胆颤心惊;她把所有的爱都洒在儿女们身上，时刻倾注着对儿女们的牵挂与担忧;而她自己生病了却从不吭一声，默默地忍受着，生怕连累了儿女，使自己的孩子担惊受怕。连儿女们的穿衣也都让母亲操碎了心，别人家不穿的破旧衣服，经过母亲灵巧的双手，成了我们身上一件又一件新衣服，穿起来不仅干净整洁，样式也很得体;我们穿的鞋也都是母亲用破旧布料一针一线纳成的，屋下的人没有一个不夸母亲心灵手巧。

　　为了使儿女们能活下去，不被饿死，母亲总是千方百计想尽一切办法让儿女们不饿着肚子，她每天就像陀螺一样不停地劳作挣些生活来源，还到处采摘些柚树皮、马齿苋、菱角菜等植物，晒干碾碎与其他食物搭配着食用，并且经常给别人家做鞋、纺纱到深夜，获点微薄收入或换点食物养家糊口。有时，母亲也无奈碍着面子带我外出乞讨度日。母亲是个持家能手，她将乞讨来的米饭不是给我们一顿吃完，而是早上用少量米饭熬成一锅稀粥，这样一家人就可以糊上一天。记得有一年腊月，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一家人几天粒米未进，我们姐弟几个饥肠辘辘，饿得哇哇直哭，母亲赶紧到雪地里挖些野菜给我们充饥。第二天一早，母亲带着我冒着大雪到离家十几里地的几个大村庄乞讨。我的一双破布鞋陷进雪地里找不到了，只得光着脚行走，母亲担心我滑到雪坑里，拽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放松，冰封的雪地上留下了我无数的血脚印，傍晚回到家时，母子俩都已成了雪人，我的两只脚被冰冻割得满是血口子，又肿又痛，母亲天天用盐水给我擦洗，心疼的泪水从她沟壑般的皱纹间滑落到我的脸上，母爱的暖流顷刻间在我的全身流淌，有妈的孩子感觉是那么幸福。有时，母子俩在乞讨的路上看见散落的玉米、黄豆之类的谷物，连忙一粒一粒捡起来装进袋里，积累些后掺些稻糠、山芋渣，用手推石磨磨成粉，煮成稀糊或做成粑，一家人也能维持好几天。

　　我七岁的那一年，母亲决定无论如何要让我上学，并经常语重心长地教导我要发愤读书，争取将来有点出息，过上好日子，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开学的那一天，母亲东借西挪凑够了学费，亲自把我送到学堂。这一天，我看到母亲流下了许多辛酸而又高兴的泪水，我一下子好像懂事了许多，情不自禁地低泣着，还用稚嫩的语言不断地安慰母亲。读到五、六年级的时候，因为学校离家较远，中间有一段路没有人家，经常有豺狼出没。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扛着一把柴叉将我护送到学校，然后她又一个人返回;太阳下山的时候，她总是按时到放学的路上接我，不论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从未间断，直到我读完高小。

　　母亲虽然没有读过书，却知情达理，颇有人缘，在家族中也有很高的威望。她虽然对子女痛爱有加，但也要求严格，经常以最朴素的人生哲理来教育子女如何做人、怎样处事，要有爱心，与人为善，做诚实正直的人;有时还以某一件事或某一个人为例，向我们言传身教，耳提面命，使我们懂得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受母亲的熏陶和影响，我们从小就养成了许多比较好的习惯和作风，比如办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放东西有条不紊，不乱丢乱放;屋子里窗明几净，讲究卫生等等。岁寒知松柏。母亲以她自己的高尚品质和人格魅力，为我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给我们铺就了一条健康的人生之路，还有在磨难中生存的勇气和力量，这种勇气和力量永远在我们的血脉中涌动。母亲虽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物质财富，但给予我们的爱和精神财富，是我们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30年了，留给我们子女除了悲伤和感叹，更多的则是难以忘怀的母爱和浓浓的思念。时间也许可以把一切都能带走，唯一带不走的是亲情。尽管时空在流转，岁月渐行渐远，很多往事已经忘却或者模糊，但对母亲的回忆却总是那么清晰，永远定格在我们的记忆里。无论何时何地，每当我回忆起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她的身影立马好像就在我的眼前;每当我回想起她老人家的谆谆教诲，那亲切而熟悉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我的耳边。多少次梦中见到母亲的慈容，醒来时泪水沾巾，心中涌起阵阵酸痛。任凭思念的潮水没日没夜地汹涌，所有的思念都将化作我们对母亲深厚情愫的永远记忆、永远怀念和永远眷恋。我们是母亲生命的延续，母亲是我们生命的骄傲。在我们子女心目中，母亲是那么伟大、那么坚强、那么优秀、那么完美……

　　逝水含悲，思念永远。怎么写也难以表达我们对母亲的无限哀思，怎么写也难以报答海洋一样深的母爱和养育之恩!母亲，我最慈爱的母亲，您的儿女们现在一切都好，就是抹不去心头对您的思念。母亲，您太累了，为了儿女们、为了这个家，您耗尽了心血，像春蚕一样丝已吐尽，请您别再为我们操心，好好在天堂安息吧!但愿苍天有眼，来生我们还做您的儿女，您还是我们的好母亲。

责编：丁松   排版：夏显亮

作者简介

　　

　　檀结海，男，安徽怀宁人，1951年6月出生，中共党员。1974年参加工作，先后在皖河建安公司、皖河乡党政办公室、皖河乡经委、石牌镇经委任职，2014年12月退休。毕生喜文弄墨，凃凃写写，曾在《安徽日报》、《安徽党员生活》、《安庆日报》等党报党刊发表数百篇新闻稿，多次获《安庆日报》好新闻奖，并出版两本新闻选集。退休后，笔耕不辍，习作散文，已在省内外报刊和融媒体平台发表50多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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