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折腰”和“折臂”之间 | 白水·早茶夜读

文  |  白水

诗人

大家好，欢迎收听早茶夜读，我是白水。

依照惯例，如有可能书一定挑最薄的读，这月自然读的是费孝通先生的《中国士绅》(China's Gentry:Essays in Rural-Urban Relations)。手边的是“费孝通作品精选”中的一种。如果大家不像我一样又懒又急，可以读读洋文的。

1.彼可取而代之

封建制度解体后，政权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在最高统治者一人手里。为了实施管理，最高统治者需要辅佐。这种辅佐是由官吏来提供的。因此，这里的官吏不再是统治者的家族成员或亲戚，而是他的雇佣，即仆人或者统治工具。

任何人都有机会当皇帝了。“一命二运三风水”这类说法积极一点儿看待它，大约和“人皆好赌”意思差不多。那么，最大的赌法儿也许就是革命了。而“彼可取而代之”里藏着的是“他怎么得到的，我将怎么得到”和“那权力很美”。

于是，大体上没怎么变过。

2.天不变，道亦不变

如果最高的权威受到了法律的约束，那么行政的权威就能够将这只老虎囚住。但是在中国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换的只是个皇帝嘛，不影响。有大学问的人这样想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命是自己的”这样朴素的道理。一人提着刀，看见这场面的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要冲我来。为了达成这种目的，大概能使用的手段有二，一是限制刀的使用，二是和拿刀的做朋友。第二种还比较常见，前一种最初也有一些人做的。

3.甚矣吾衰也

我不愿意把这一社会意识的形成归结为出自几个思想家。相反，我认为思想家的言行能被社会接受是因为他们反映了社会上一般的观点，他们的作用是将这一观点明白清晰地表达出来。

在限制刀的使用上，有人用的是“法”，却被没有纳在“法”内的皇帝杀掉了；有人借的是“天”，被“我命由我也由天，但由不得你”的皇帝杀掉了。

4.有大人之事

在一个只有历史传统才具有真正有效性的社会中，影响不在于改革者，而在于那些沿着已有的道路指引人们的人。正像学徒向师傅学手艺一样，人们依靠知道传统价值的人来教授他们必须要走的路。这些知道传统的人具有社会的威望。

在贴上去做朋友这回事上，在上位的同意了，十有八九是在下位的有些用处。上位者的诉求总是不出“巩固既得”和“维持稳定”。这样，首要的便不是“动”，而是“静”，不是“有功”，而是“无事”。

5.天佑我们，或者我们自求多福

任何想长久维持的政权，如果不能赢得人民积极的支持，至少也要得到他们的容忍。

无事是不可能的，俗话讲，“人活着就有事来”，而且看起来顶底之间是有着巨大的裂缝的，需要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不是官也不是民，但他们在民众间说话有声响，在官宦场沟通得商量。那日子虽然苦，但也算可以过下去，不细究也都过来了。

事情总要起变化的，那些被称作不可抗力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也不知道其规模和能量的大小。不论费孝通先生持何种判断，新的生产和思想工具所产生的影响，大概是不曾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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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