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墙往事·09
【编者按】：小时候我们总是会搞火玩，那估计是最开心的时候，要是烧得好，其实还能去灶哈拉里管管火，然而如今长大了，城镇也变了，家里面这些一个个灶哈拉里基本上也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人总是想起来小时候，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纵使顽皮些，也总是小孩，做了坏事，大人们也都让着你。兄弟间吵着架，抓着脸上出了血，争得面红耳赤，过几天就好了，大家又坐在一起，欢欢喜喜抢菜吃。每次总是信誓旦旦地赌咒说，这次绝对不原谅你了。但是下一次遇见的时候，一声招呼，最后还是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坐一张凳子，一起挤在一起玩游戏。
想起来小时候，最普通的游戏就是捉迷藏，我们这几个人一旦玩起来，一般就是阿葱头被派去捉人，或者是我，小表姑最机灵懂得运筹全局，基本上规则都是她定的，而且拥护者也最多，因此但凡有什么苦差事也落不到她头上，况且小表姑在石头剪子布上始终有些莫名其妙的运气。
游戏基本上都是在纪元阿伯家举行，因为纪元阿伯的父亲就是阿公，在我们这族里但凡有什么大事情，比如说我祖父的忌日周年，亦或是远方亲戚来拜访，总是阿公劳碌碌地在筹备，姑婆们也都纷纷赶来帮忙，而亲戚里面有什么事情也基本上都来找阿公商量。那时候阿公家就好像是我们这个家族的中心点，我们家族所有散布在这个小城镇的亲戚都围绕着这个点汇集起来，因此当大人们在阿公家要嘀嘀咕咕地谈事情的时候，我们这些小屁孩就开始自己找事情折腾了。
要是阿聪头、表妹和小表姑这些人都在的话，我们就会开展捉迷藏游戏，一般就是躲在桌子下面，厨房后头的小屋，沾染着灰尘的窗帘后面，甚至有时候也会躲在床底下。毕竟是阿公家里，不能随便进房间去瞎胡闹，所以我和小表姑就跟那些小孩们规定好，哪里不准躲，规划好范围。
玩游戏的时候，表妹是最容易哭的，所以一般游戏输了要惩罚人了，必然只会拉出倒霉的阿聪头来，那个时候的阿聪头虽然还是个很调皮的小不点，但是对于我和小表姑的话还是重视的，特别是经常给他买东西的吃的小表姑，几乎是言听计从，特别是听她使唤着来打我的时候。
当然倘若有时候玩游戏，表妹运气不好输了的话，大眼睛便会泪水汪汪的，这个时候小表姑连忙开动脑筋，把规则稍稍扭曲一下，表妹便能逢凶化吉，而通常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阿聪头一般就认命了。但是要是我小表姑运气不好的话，那我可不轻易让她更改规矩。于是帮派战争就开始了，因为小表姑总是能用零食拉拢人心，而我则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堂吉诃德般的骑士精神，所以落着个光杆司令。最后大家不是更换游戏规则，就是一起组团去跟着小表姑去小吃店买吃的。
那时候我们游戏玩得也不多，最好玩还是烧野胡图图，所谓的烧野胡图图一般也解释不清楚。大概是野外烧烤的意思，我们一群人一般找个无人角落，取来两三块砖头，堆起一个门字，然后从父辈那里借来打火机或者什么的，然后收集一些烂叶子、树枝、餐巾纸这些，用易燃的纸一点，一小团忽明忽暗的火就来了。这个时候，要是猫儿大姑或者鸣虫阿伯看见，就说，阿耶，又在烧野胡图图了，当心晚上汊汐出。依照的就是所谓玩火晚上会尿床的道理，这个时候我就会看看阿聪头，让他当心点。要是三姑婆、二姑爷这样的看见，估计也会说这么几句，当然三姑婆也会义正言辞地对小表姑还会说一句，别搞了啊，表面上我们也会应付几声。
但是等着他们一走，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烧我们的，一旦火稳定了，小表姑便会会安排阿聪头和表妹去找些院子里面掉地上野果子之类的，要是之前刚刚吃完酒宴，那小表姑会和表妹亲自去酒桌最后的水果盘上取下些小番茄之类的水果，大家一起放在砖头上烤，或者用树枝扎着，直接伸到火里面去烤，虽然最后什么都没烤成，有时候放进个小番薯，最后还可能是生的。但是玩着玩着却都饿了，然而盯着这团变化莫测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熄灭的火，却一直都能打起精神来，有时候晚上九、十点还都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直到最后被父母催着走，才依依不舍地踢翻砖头，熄灭火种。
想起来以后经常跟着亲戚朋友外出去烧烤，也不见得有如此耐心，烤出来的东西也基本都是半生不熟的，常常到最后抱着一泡沫箱的生菜鸡翅肉串回去，交给烧烤店的老板继续烤制，方才没有浪费。
如今想起来每当要请菩萨烧大灶的时候，我总是会自告奋勇地去灶哈拉里，大概也是因为好玩的缘故，灶哈拉里就是放柴火的地方，经常摆一张小猫凳，人像是蹲着一样的坐着，然后用火钳或是火铲将柴火给送进灶台下面的火灶里，一般来说，点火是最麻烦的，需要先铲进去一堆木屑，然后再放进一块厚重的木柴，然后弄张报纸引火，但是说起来简单弄起来却需要技巧，在外婆家的时候外婆经常说灶火点好了再让我看着，可是最有趣的莫过于点灶火，但没办法，要是交给我点火，外婆估计都不能按时做饭。
虽然家里基本都有了煤气灶，但是要是煮鸡鸭之类的还是得大灶，一般带来的山里本鸡或是野鸭更是需要加上好料用柴慢炖，如今想起来虽然有些不环保，但是味道远比现在加许多剂调味料的东西好吃多了，只不过如今除了请菩萨或者要办酒席的时候，我们都不用这些了。
日后要是住进那些小小的公寓里的时候，我们也见不到这些过去的设备了，这个小小的城乡结合部慢慢地将会变成城市完整光洁的一部分，和千千万万个城镇一样，有自己的玻璃高楼和整洁的公寓，少了那些不禁令人有些怀念的炊烟和燃着熊熊火焰的灶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