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笔记 117】极简主义大师Carl Andre卡尔·安德烈和他的叠叠乐

大家好，我是小蚂哥。蚂蚁景观从今年开始会以一个更大的视角看待景观和艺术，除了关注景观，我们还会把视野投向更广阔的艺术领域，让大家用更艺术的视野看待世界。这期我们就来聊聊极简主义的代表艺术家卡尔·安德烈。

我们都知道现代景观中有一支非常的突出，就是以彼得·沃克为代表的极简主义景观。但几乎任何现代景观表现形式都是从艺术或者建筑中汲取的，极简主义景观当然也不例外。

今天我们来聊一位极简主义的艺术家，在极简主义Minimalism诞生的20世纪60年代，他的作品和他本人就是极简主义的中心，他就是卡尔·安德烈。

卡尔·安德烈(1935年9月16日-)，美国极简主义艺术家，以其有序的线性和网格状雕塑而著称。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卡尔·安德烈创作了大量的雕塑作品，这些作品现在被认为是他那一代人中最具创新精神的。在定义极简主义艺术的本质上发挥了核心作用。他最重要的贡献是将雕塑从雕刻、造型或建造的过程中分离出来，使作品只涉及到分类和摆放。所以在他的作品中，你会看到他整齐摆放的木块方阵。

真的是摆上去的，甚至他用的很多材料都是可以购买的

他的雕塑根本没有“雕”，就是把同一元素重新排列和组合，也许你会说，这种艺术家我见得多了，别着急，作为大师，安德烈可不简单，我们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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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影响安德烈的三个男人和他早期作品

在他之前，很少有人想到雕塑可以由普通的工厂加工的原材料组成，排列成简单的形状，直接放在地上。事实上，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他的许多“地面”作品为新一代艺术家重新定义了雕塑本身的本质。

那么在介绍他的牛逼事迹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影响他创作的三个挚友。

1951-1953年，安德烈在马萨诸塞州安多弗的菲利普斯学院(Phillips Academy)学习艺术。在菲利普斯学院的时候，他和霍利斯·弗兰普顿（ Hollis Frampton）成为了朋友，这位弗兰普顿也不是一般人，他是美国先锋派电影制片人，摄影师，作家，理论家和数字艺术先驱。开创了非线性结构电影，他们之间经常讨论艺术和艺术前辈，这深刻影响了安德烈对于点塑激进的创作方法。

他指导的36分钟短片《一次频词1：怀旧 》在豆瓣上评分高达：8.6。

一次频词1：怀旧 Hapax Legomena I: Nostalgia（1971）

1955年至1956年，安德烈在北卡罗来纳州美国陆军服役，1956年移居纽约。在纽约弗兰普顿介绍安德烈认识了已到暮年的布朗库西，这位罗马尼亚雕塑家在次年就去世了，但他的作品对安德烈的一生都产生了强烈的影响。

关于这位布朗库西我要插一句，他曾经在罗丹的工作室做过两个月，尽管他很欣赏著名的罗丹，但仅仅两个月后，他就离开了罗丹的工作室，他说:“大树下什么也长不出来。”

"Nothing can grow under big trees."

所以我一定要把他的故事梳理出来，因为布朗库西实在是太传奇了~

Danaïde'

另外在1958年到1960年，安德烈和另一位著名艺术家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共用一个工作室。他们也对彼此有着很深的影响。据说安德烈经常看斯塔拉作画，并从他作画的方式中汲取灵感。

Frank Stella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前的抽象雕塑

你看一讲起艺术，大佬就一个接着一个，别着急，小蚂哥回头一个一个给大家介绍，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今年我准备挖一堆天坑，填不填地嘿嘿，你们懂的~）

我们书归正传，安德烈的作品集中在20世纪的50——70年代，他早期的木质雕塑受布朗库西的启发，而他与斯特拉对空间和形式的探讨引领他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在与斯特拉共享一个工作室的同时，安德烈开发了一系列的木制“切割”雕塑。

从他的早期作品你就能看出安德烈似乎对具象的对象并不感冒，他的作品都在表达一个主题，那就是空间。

斯特拉曾拿着从安德烈的雕塑上取下的大块木头对安德烈说：“卡尔，这也是雕塑。“他的早期作品可以被称为“雕塑即形式”，因为它涉及到切割和塑造材料。

他早期的作品就是在不断探索空间和形体，这和现代建筑的很多理念是一致的。

但艺术家的生活不都是衣食无忧的，从1960年到1964年，安德烈在新泽西州担任宾夕法尼亚铁路的货物刹车员和售票员。蓝领工人的经历和货运列车的有序运行对安德烈的雕塑和艺术个性产生了后来的影响。例如，安德烈经常穿着工装裤和蓝色的工作衬衫，甚至在最正式的场合也是如此。

在1960年到1965年间，除了在铁路上工作，安德烈主要专注于写作，几乎没有值得注意的雕塑作品。他写了大量的现代诗，这些诗歌后来又被人所重视，最著名的是一本书《12个对话》。

书中安德烈和弗兰普顿轮流在打字机前用诗歌和自由散文式的文本回应对方。安德烈的图像诗曾在美国和欧洲展出，其全集收藏于阿姆斯特丹的Stedelijk博物馆。

像不像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平面设计作品

很多雕塑家都把文字和图像当做创作的一部分，这点我在之前罗伯特·史密森的文章中也有提及，那位大佬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罗伯特·史密森创作的文字雕塑

和大多数艺术家一样，在他的任何一件雕塑被公开展出之前，安德烈已经快30岁了，但他默默无闻的地位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广泛地阅读和试验。因此，当1964年开始有机会举办展览时，安德烈已经为他的艺术完善了一条轨迹，这条轨迹后来变得非常连贯。那就是将同样单元的物体用各种方式组合，小蚂哥更喜欢成为叠叠乐~

而且我打赌他肯定玩过叠叠乐这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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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叠叠乐——叠出个未来

他的早期作品可以被称为“雕塑即形式”，因为它涉及到切割和塑造材料。在那之后，他进入了“雕塑即结构”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他不是通过切割或塑造来创作作品，而是通过堆砌相同的单元。

Cedar Piece杉木块  1964

1964年，安德烈为哈德逊河博物馆的“九名年轻艺术家”展览重新创作了这个雕塑，它成为他第一个公开展出的作品。它由等长度的标准木材组成，为了便于携带，他将木头切出凹槽，这样雕塑就可以被连接在一起，然后分离。

Cedar Piece这种通过从相同的单元构建一个形式的手法为安德烈常用的手法之一。所以你很难从他的作品中读出什么感情，但就像性冷淡的极简主义一样，安德烈的作品本身存在就是合理的，这堆东西放在空间中就产生了某种意义。

由于作品的模块化，所以他用这些杉木块叠出了不同的样子，最初的版本可以追溯到1959年，当时他与斯特拉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并观察着斯特拉不断重复甚至是一笔一画地完成他的画作。所以安德烈在思索“叠的过程”不也是一种表达方式吗？（安德烈对当代行为艺术也影响深远）

Lever杠杆  1966

安德烈的有争议的作品Lever（杠杆）在1966年在纽约犹太博物馆举办的名为“主要结构”的展览中，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卡尔·安德烈的这件作品《Lever》是1966年初级结构展上最大胆的作品，该展览向公众介绍了极简主义。这一排由137块砖砌成的耐火砖从墙上直穿地板而出，安德烈将其比作一根倒下的柱子。

他用哪里都能买的来的砖头叠了一根倒下的柱子~（我知道你们心里想说什么）

《Lever》震惊了画廊里的参观者，打断了他们的运动。人们无法用传统的方式欣赏挂在墙上或者在台子上的艺术品，而是要从艺术品的“头顶”跨过去，在破坏传统艺术价值的同时，也要求有思想的观众给予尊重。之后这样的挑衅成了安德烈的家常便饭。

通过这种方式，安德烈的作品《Lever》与许多极简主义作品一起挑战了艺术在画廊中的位置以及观众与艺术的互动方式。艺术不再作为纯粹的视觉享受被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也不再被放在角落里的基座上。

传统的参观体验

现在需要观众进行更复杂、更深思熟虑的互动。这件作品是由非天然材料制成的，让人联想到工业或建筑材料，甚至不需要艺术家的手来操作。只需要给布展的人一张简单的说明书。

Spill撒落 1966

安德烈经常进行系列创作，用同一材料的不同排列方式创作一个完整的雕塑展览，就像1966年他在纽约蒂博·德·纳吉画廊(Tibor de Nagy Gallery)举办的有影响力的展览一样。

这幅作品对于定义“过程艺术”变得极为重要，“过程艺术”是艺术家和评论家在20世纪60年代末用来区分近期作品的一个术语，这些作品似乎不符合“极简主义”的定义。极简主义常与具有严格的、明确定义的几何形态，然而艺术家们越来越多地创作那些看起来只是散落的、或掉落的、或由没有固定形状的材料制成的物品。这些雕塑因此被描述为“过程”，作品的创作过程比完成形式更为重要。

你甚至都能想象的到这件作品是如何创作的，拿着装满小方块的桶，“哗啦”一下洒在地上。为了得到最理想的效果，这个过程可能要重复无数次。

144 Aluminum Square144个铝方格 1967

1967年，安德烈开始用四分之一英寸的金属板制作雕塑，“原地雕塑”成为了在地面上水平延伸的作品的同义词。

安德烈曾说过“元素周期表对我来说就像画家的色谱一样”，他用于雕塑的许多材料都是从周期表中挑选出来的纯元素。安德烈首先展出了144个铝制的方形雕塑，旁边是同样比例的钢铁和锌。参观者被鼓励走过这些平面，比较这三种金属的不同物理性质。

当参观者用一种斜45°角欣赏的时候，不同的材质会形成漂亮的纹理，小蚂哥还挺喜欢这件作品的~

这座雕塑最初于1970年在美国古根海姆博物馆(Guggenheim Museum)展出，这是他在美国一家公共博物馆举办的首次个展。这次不是三种元素而是包括了元素周期表中最常用的六种金属，根据所有36种可能的组合，每种金属都与另一种金属配对。整个作品由1296个独立的盘子组成。

Equivalent VIII 等效8 1972

1972年，英国的泰特美术馆收购了安德烈的作品Equivalent VIII，这是一组耐火砖。这件作品被展出过几次，都没有引起任何争议，但在1976年，《星期日泰晤士报》(Sunday times)的一篇文章中出现了它的特写，使它成为了争议的焦点。“砖块之争”成为英国关于当代艺术最著名的公开辩论之一。

Equivalent VIII，有时也被称为砖块，是卡尔·安德烈(Carl Andre)一系列极简主义雕塑中最著名的一个。展品包括一百二十块防火砖，分两层排列，呈一个六乘十的长方形。该系列的八个作品都有相同的高度、质量和体积，但形状不同。因此，它们都是“等同的”。

它建于1966年，1972年被泰特美术馆以6000美元(当时是2297英镑)的价格买下，最初展览了几次均没有引起多大反响。

然而，在1976年2月，当它没有展出时，这幅作品在媒体上引起了很多批评，因为人们认为纳税人的钱被花在了为一堆砖支付过高的价格上。大家纷纷不能理解政府掏了6000块买了一堆砖头。

这些砖块还被一个厨子彼得·斯托尔-菲利普斯(Peter Stowell-Phillips)弄脏了，他在砖块上涂上了蓝色食用染料。这次购买也受到了批评，因为泰特美术馆只购买了八件作品中的一件，从而消除了它们“对等”的语境，而且没有以其他方式解释这件作品的概念。

anyway，这件作品也让安德烈的名声达到了顶点。

Stone Field Sculpture 石场雕塑 1977

这是安德烈唯一一件永久性的公共雕塑:它坐落在哈特福德市中心，靠近Wadsworth Atheneum博物馆，位于中央教堂及其墓地和黄金街(Gold Street)之间一条狭长的的草坪上。这项工程由36块巨大的圆石组成，这些圆石是在当地的一个砾石坑里挖出来的，被采石场的主人丢弃了。

安德烈把最大的石头(重达11吨)放在三角形地块的顶端，然后把后面的两块放在横贯场地的一排，接着是第三块，逐渐增加到第八排，虽然这个雕塑是典型的安德烈对整理和安排物品的痴迷，但它也可以被解读为对地质和人类时间之间对比的微妙思考。

看完他的作品你心里肯定会说，这有啥，我叠我也行，但小蚂哥提醒你，他是第一个认为雕塑不一定要“雕”，从摆放的过程到无意识的丢撒都可以是一种“雕塑方式”的人，所以从0到1才是他成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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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作品之外的八卦

1969年 安德烈参与组织了艺术工作者联盟

我们今天去博物馆能免费，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安德烈的影响，他在1969年参与组织了艺术工作者联盟，艺术工作者联盟(AWC)是一个开放的联盟，由艺术家、电影制作人、作家、评论家和博物馆工作人员组成，于1969年1月在纽约市成立。它的主要目的是迫使该市的博物馆（尤其是现代艺术博物馆）实施经济和政治改革。

这些政策包括对他们展出和推广的艺术家采取更开放和不那么排外的展览政策，女性艺术家和有色艺术家是争论的主要问题，该联盟成功地迫使现代艺术博物馆和其他博物馆实行免费参观日，这种做法至今仍在某些博物馆中存在。正是在这一时期，安德烈在其他艺术家、北美和西欧艺术机构中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Ana Mendieta's death 妻子之死1985

1979年，安德烈通过与艺术家莱昂·戈卢布和南希·斯佩罗，在纽约的空中画廊第一次见到了艺术家安娜·蒙迪埃塔，最终于1985年结婚。

1985年，在与安德烈发生争执后，蒙迪埃塔从安德烈位于34层的公寓窗口坠楼身亡。没有目击者。在蒙迪埃塔的尸体降落在楼下一幢建筑物的屋顶之前，楼下街上的一个看门人听到一个女人在尖叫“不，不，不，不”。安德烈的鼻子和前臂上似乎有新的抓痕，他向警方陈述的情况与他一小时前向911接线员陈述的情况不同。于是警察逮捕了他。

安德烈被控二级谋杀罪。他选择在没有陪审团的法官面前受审。1988年，安德烈被宣告无罪，所有与蒙迪埃塔之死有关的指控均不成立。安德烈仍然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博物馆展出他的作品遭到了蒙迪埃塔支持者的愤怒。

从20世纪60年代后期开始，安德烈的艺术成为北美和西欧许多后来的艺术家的重要参考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被认为把雕塑还原到了它的本质状态。虽然安德烈本人认为这是他艺术的终点，但许多雕刻家(包括理查德·塞拉)把他的洞察力作为自己实践的起点，并建立在安德烈制定的原则之上。

所以使用直接“不用雕”的素材媒介，呈现系列以及反复的作品形态。就是安德烈艺术生涯的最好诠释。安德烈认为：“如果要切割素材，不如把它们直接拿来切割空间”。

这就是卡尔·安德烈。他的作品虽然不是纯碎意义上的景观作品，但小蚂哥依然对他和他的作品痴迷不已，读过这篇文章你对这位极简主义大师有什么感想呢？

我是热爱景观和艺术的小蚂哥，蚂蚁景观，以小见大，我们下期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