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弑杀司马德宗清理宗室，称帝路上刘裕未能免俗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293篇

长安失守，对刘裕是个重大打击，他已年近六十，无论是心力，还是精力，都无法支撑他再次发起北伐。无尽的怅惘之下，刘裕将恢复中原之志深藏胸中，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当时，谶书传言“昌明（司马曜）之后尚有二帝”，为了符合谶纬，刘裕派中书侍郎王韶之（王廙曾孙）与宫中侍从密谋毒死司马德宗，另立琅邪王司马德文。

然而，司马德文一直陪在司马德宗身边，饮食睡眠都不曾离开，王韶之窥伺多时，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

义熙十四年（公元418年）十二月二十七，恰巧司马德文患病，出宫休养，王韶之用衣裳拧成绳索，在东堂勒死司马德宗。

随后，刘裕声称奉司马德宗的遗诏，拥立司马德文即皇帝位，是为晋恭帝。

对于刘裕的小心思，司马德文心里跟明镜似的。即位之后，他马上紧锣密鼓的履行自己的使命。

元熙元年（公元419年）正月初三，司马德文征召刘裕回朝入宫觐见，宣布将其封为宋王。刘裕颇有点不好意思，暂时推辞。

几天后，司马德文又诏命以刘道怜为司空，镇守京口。

益州刺史司马荣期被叛将所杀后，他的儿子司马楚之护送灵柩回建康安葬。当时，刘裕正在着手斩除司马氏中有才望者，司马楚之的叔父司马宣期、哥哥司马贞之都被处死。

于是，司马楚之流亡至竟陵蛮人中。后来，他的堂祖父司马休之从江陵投奔后秦，司马楚之又逃亡到汝水、颍水流域，集结部众复仇。

司马楚之年轻有为，颇有英雄气概，又能够折节下士，麾下很快就集结了一万多人的军队，屯驻在长社。

刘裕既然决定篡位，绝不允许司马楚之坐大，派刺客沐谦去暗杀他。司马楚之对沐谦礼貌周到，格外重视，他始终没有机会下手。

这天晚上，沐谦声称有病，知道司马楚之一定会赶来探望，想要借机刺杀。司马楚之果然端着汤药亲自赶来，问候病情，情真意切。

沐谦深受感动，不忍动手，从席下拿出匕首，把实情告诉了司马楚之，并道：“刘裕对将军深为忌恨，希望您不要轻易跟人亲近。”于是投效司马楚之，成为他的一名贴身卫士。

王镇恶被杀后，沈田子又杀死了王氏兄弟七人，只有他的弟弟王康逃走，来到彭城投奔刘裕，刘裕以他为相国行参军。

王康请求回洛阳探望母亲，正巧长安失守，王康纠集关中流民共百余人，又纠合客居洛阳的外郡人七百多户共同保卫金墉城。

当时，晋朝宗室大多流亡河南，司马文荣率领流民一千多户屯驻在金墉城南，司马道恭从东垣东下率领三千多人屯驻在金墉城西，司马顺明率领五千人屯驻在陵云台，司马楚之则驻防在柏谷坞。

之后，北魏河内守将于栗磾的游骑也在邙山逗留，各路敌人交相逼近金墉城下，王康坚守孤城达六十天。

刘裕得知后，以王康为河东太守，派兵赶赴救援，一起将各路敌人驱散。王康劝课农桑，大力发展生产，当地百姓都非常信赖他。由于他的存在，东晋暂时保住了洛阳。

七月，在完全控制东晋的局面后，刘裕接受了晋封为宋王的诏命。

八月，刘裕从彭城移驻寿阳，以度支尚书刘怀慎为督淮北诸军事、徐州刺史，镇守彭城。

九月，刘裕主动辞去扬州牧一职。

十月二十八，鉴于河南人烟稀少，刘裕召回司州刺史刘义真，改任扬州刺史，镇守石头城。

萧太妃平素很少过问政事，但这一次，她忍不住对刘裕道：“刘道怜是你从小患难与共的兄弟，应该让他担任扬州刺史。”

刘裕道：“我对于道怜，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但扬州是京师重地，国家的根本，事务繁多，恐怕不是道怜所能胜任的。”

萧太妃更加不解道：“刘道怜年过五十，难道还不如你那十几岁的小儿吗？”刘裕解释道：“刘义真虽名为刺史，但事无大小都由我亲自决定。道怜年长，若不亲自处理事务，有损声望和名位。”萧太妃无言以对。

刘道怜生性愚蠢卑鄙，贪婪放纵，所以刘裕不肯重用他。

既然不能重用刘道怜，为何不能选用其他大将或心腹而非要让十几岁的刘义真担此重任呢？这是刘裕有鉴于东晋之失做出的安排。

整个东晋，司马氏对全国的掌控都非常虚弱，由几大世家轮流掌权。如今，刘裕想要建立自己的王朝，必须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自从刘裕掌握大权后，重要的地方刺史一定得是自己的兄弟或者儿子，连兄弟都不过是权宜之计，绝不想重蹈东晋的覆辙。

十二月，刘裕被东晋朝廷加授殊礼，进封萧太妃为太后，称世子刘义符为太子，一步步的朝着皇帝之位挺进。

尽管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但刘裕还是不想背负篡位恶名，希望司马德文能以禅让的形式把帝位传给自己，却不便明言。

永初元年（公元420年）正月，刘裕召集宋国朝臣宴饮。

筵席之上，刘裕假装若无其事道：“当年桓玄篡位，晋国大权旁落。是我首倡大义，复兴帝室，南征北讨，平定天下，可谓功成业著，遂有九锡之尊。如今我老了，地位尊崇无以复加，天下事最忌太满，非久安之计。现在，我想将爵位奉还主上，回到京师颐养天年。”

此言一出，群臣都不明其意，只是一味盛称功德，唯有中书令傅亮走出宫门后才悟出刘裕的真实用意，连忙回宫求见。

面见刘裕时，傅亮只道：“臣应该暂且返回京师。”刘裕明白他的用意，直接问道：“你需要多少人护送？”傅亮道：“数十人足矣。”

傅亮出宫时已是半夜时分，无意抬头，只见彗星划过夜空，他拍腿叹道：“我过去常常不信天象，看来今天开始应验了。”

于是，傅亮先行来到建康，将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安排好，只等刘裕前来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