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草
窝窝草

一天,无名又无数的小草种子被种进院内花砖的窝窝里,过了几天,它们陆续破土亮相了。细丝一般的草叶一撮撮,一绺绺,鲜嫩嫩,绿油油,成行成列,小战士一样集结在和谐小区大院南北方向的中轴线上。这段院中央的花砖路,被横向路径截成了三截。为了让窝窝里的小草长起来,工人们在每段路的两端拉了丝带,放上石墩,提醒过路的人们绕行,以保护这些窝草顺利成长。
小草们一天天地在长大,看上去它们努力又顽强。虽然它们终究是草,没有树木的高大与挺拔,也没有秋葵大花大叶的光鲜,但是不起眼的细嫩草叶随风抖动时,却尽情地展现了它们无忧活泼的天性。就是这规则点缀的丛丛嫩绿,从晨起招手问好,到黄昏摆手再见,一时间也陪伴了过往邻人的早晚,多多少少也扮靓了院内众邻的生活。
不过,沧桑不由己,窝窝草的命运是与生俱来的。它们生长在院落中央,这一段段花砖路,相比条条曲径应是和谐小区院內南北方向互相到达时行程最短的、也是唯一的一条路,对比曲径也足够宽阔。
那天夏阳初照,微风中舞动的小草互相打着招呼,甚是高兴。突然,什么东西黑乎乎,硬生生,如遮天大盖压了下来,将它们捂住,盖住,不得喘息。啊哦,那是过路人的大脚踩到了窝窝草。一瞬间的经历,给小草带来了极大的惊恐。后来,这种经历时有发生。往往是一撮小草刚抬起头,不知啥时又被另一只大脚按了下去。那边一窝兄弟也是才直起腰,又被集体踩平贴地了。这些窝窝草,遇到的简直就像灭顶之灾!
小草们陷入沉思了:生活在野外的祖辈们,哪个不是坚强一生,顽强一辈子,生生不息的呀!怎么有地有窝的我们自己就长不到成年呢?生不逢时?德不配位?长错了地方?还是都不是?
那些幸免于难的窝窝草们,侧耳听到了同伴的叹息声和激动的诘问声,它们也见到了遭难同伴们折腰的身体和焦黄的遗容。活下来的它们大部分都毫发无损,对于逝去的同伴它们无限同情与伤感。当然也不乏担心,毕竟自己也前途未卜。
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花砖路窝中的草是为美化环境而生的,应是生而无辜; 生活中的人们穿鞋走路选捷径,何错之有?一个无辜,一个没错,这相辅相成的双方相遇了,怎么就你死我活了呢?
小草问秋葵,秋葵摇了摇头。
小草问大树,大树纳闷地问:有这事?
路过大院的微风听说后,写了篇短文送给了“窝窝草”。
2020年11月10日。
作者:微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