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 麦 ‖ 赵娟娟

作者

赵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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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几乎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对于土生土长、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

在经历了一个酷寒而又漫长的的冬天，一场场的风爽雨雪的洗礼后，在太阳炙烤着大地的七月，终于，颗粒饱满，金地金黄的麦子走进了农人的心里，同时告于农人，该上地割麦了。

早已起床的老农蹲在廊檐上唑完了最后一口老旱烟，心里想赶紧磨镰割麦，万一有个白雨就害死了，不能把这么好的收成糟蹋了，唑完旱烟后，顺手将烟锅的渣渣弹在身后的水泥墙上，换上一双解放牌的黄球鞋，把宽松的裤腿束在袜子里，上身一个洗得泛黄的背心，一件的确凉料子的衬衣。

老汉起身走到了门口的水盆跟前，他是去洗脸吗？不！磨镰！一块磨刀石，几张镰一会子功夫磨好了。

老汉一边磨镰一边自言自语：“天天嫌我磨得镰不快，不会割麦不说，还硬说我的镰不快，今儿你狗日的再说不快，自己磨起……”

老汉把磨好的镰放一边，用盆子里剩下的水把脸洗了。这时候汤馍馍菜都端到饭桌上了，吃完饭，老汉草帽一带，拿上镰刀就笑呵呵地出门了。

老汉一家并不是上地最早的。出门才发现，阳坡地里，沟里，川里都已经好多人了，老汉不紧不慢的上地后，看着喜人的粮食，开心地说：“藏今年的麦子长势这么好的，而且颗粒都很饱满，你们就不要私心都好好割，完了你们几家子就都不缺粮了。”

随后便开始了部署工作：“一块地虽然是完整的，但是还是由很多小块组成，所以我们应该分成一绺一绺的割，来我们分一分，谁的一绺先割出头就先缓着。”儿子媳妇也就听从老汉的指导开始了。

老汉说的好啊，今年就是因为雨水好，好年份，所以麦子长的真的很喜人啊。麦势好，个头大，颗粒饱满，而且也是熟透了，个个沉甸甸的，麦垛都比往年重很多。每一颗麦穗都跃跃欲试，想赶紧钻到农民的手里，赶紧装进农人的口袋里。

农民人把这个季节叫割麦天，那真的是虎口夺食。好像从太阳升起就已经很热了。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的威力更毒了，地面已经烤的发热，沉甸甸的麦穗随风摇曳，相互碰撞发出了金属般厚重的声音。农人们也将手中的镰刀挥舞的更快了，先前麦田里还有相互拉家常的声响，这会子只有“夸夸”的割麦声。

从家里带来的干粮还在布袋子里裹着，瓦罐里晾凉的小米粥已经一人一大口喝的差不多了。上身的衬衣早已退去了，底下的发黄背心也贴身上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已经拧过好多次水了，老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擦汗了。

老汉的一绺割完了，老汉身后的地里只有黄球鞋的印印，没有落下一个麦穗，一个个麦垛都是站立的，仿佛是这场割麦比赛老汉这边的拉拉队一样。

老汉想抽一锅旱烟，看着这么干燥的粮食还是退到地埂里去点了一锅。到了地埂老汉毕竟上了年纪身体弯曲了这么久就想靠着缓一缓，老汉身体稍微一斜靠着地埂把自己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擦着火柴把旱烟点着，赶紧把未着完的烟头插进土里，生怕把火引着。

这时候边抽烟边看着这丰收的麦子和孩子们的劳动。老三在家里最小但是最会割麦了，割得不仅快，而且麦垛还捆得结实，地里还没有落下的麦穗。老二就不一样了，割的虽然快但是洒了一路的麦穗，捆地麦垛还不整齐。要是前几年，老汉指不定已经骂了多少回狗日的了。但是近几年由于老婆子离世后，老汉老了很多，脾气也好了很多，凡事不那么较劲了。

这会子老大媳妇也割完了，她退下来说：“大大，我先回去做饭了，你们把这些麦落了也就回来，缓卡了下午再割。”老汉起身去收拾老二割完的那一绺，随口说了句：“嗯，回去做些凉面……”

小四的话：

赵娟娟是我在四中时候的一个学生，她投了这个稿件来，我很高兴。

可是，我心里很沉重，想了几天到底要不要发，这和她的文章质量没关系。

这篇文章，她写的是一派丰收喜人的景象，然而，大家都知道，今年的粮食，被雨水给糟蹋了，抢收回来的，不是灰穗，就是出芽了，来不及收回来的，就直接在地里从麦穗上长成了新的麦穗出来，以美术的观点看，美则美矣，却让人看得心疼。

此刻，窗外还在下大雨，没完没了。

老天爷，赶紧放晴了吧。不要让农人们在辛苦一年之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