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宝塔糖与蛔虫病
岁月如歌:宝塔糖与蛔虫病
儿时的记忆中,有一个金黄色形似小窝头的宝塔糖,
宝塔因形得名,糖因其味道甜美而来。
宝塔糖,实则非糖,而是驱虫药。
这种驱虫药实际上是专门用来对付蛔虫病的。
还记的儿时那落后的生存环境下,
蛔虫这种令人恶心的寄生虫真的不陌生。
历史上,人们对蛔虫的记载也早就有之。
远在《内经》时代的古人们就已经有了“长虫”“蛟蛕”的记载。
而且,也有了因虫而致咳、呕的呼吸及消化病变的表述,
这不得不说是聪明的经验发现。
东汉时期,张仲景《金匮要略》中更是记载了“蛔厥”类似胆道蛔虫病的治疗。
隋代时期,巢元方《诸病源候论》:
“蚘虫者,九虫内之一虫也,长一尺,也有长五六寸者。”明确指向蛔虫的形态。
唐代时期,王焘《外台秘要》云:
“心里有长虫名曰蛊虫,长一寸许,贯心即死。”更是指出蛔虫危及性命的病变。
由此,不得不说,古人们颇具洞察之心,对蛔虫及其致病的临床症状多有观察。

蛔虫究竟由何而来,古人也曾绞尽脑汁,各有说辞。
隋代,巢元方《诸病源候论》:“或因腑脏虚弱而动,或因食甘肥而动。”
宋代,窦材《扁鹊心书》:“幼时多食生冷硬物,及腥厌之物,久之生虫。”
元代,朱丹溪《丹溪心法》:“小儿冬月吐蛔,多是胃寒、胃虚所致。”
明代,张景岳《景岳全书》:“或由生冷,或有肥甘,或有滞腻,皆可生虫,...以上数者之中,又惟生冷生虫为最。”
转眼便是17世纪中叶的清代,喻嘉言《医门法律》:“饮醇食爆,积成胃热,湿热生虫。”
历代以来,古人对蛔虫由来多有发挥,不过均未曾得其真相。
直到18世纪初,科学家借助显微镜观察,这才发现蛔虫可能是卵生的。
这也便推翻了古人所倡导的蛔虫“生命自发说”。
然而,虫卵又是如何在人体内衍生的,如何致病的呢?
真实世界的学问来不得半点虚假和臆想,科学家不得不开始新的探索。
1879年8月30日,意大利医生乔瓦尼·格拉西亲自吞下蛔虫卵。
乔瓦尼先生以身试验,第一个证明了蛔虫能直接在人体发育。

那么,蛔虫在体内又是如何移行变化的呢?
而今的寄生虫学讲义已经对此讲的十分清晰。
已知我们常说的蛔虫学名为似蚓蛔线虫,
蛔虫的发育包括虫卵在土壤中发育和虫体在人体内发育两个阶段。
受精的蛔虫卵经2周发育成幼虫,再经过1周,蜕变感染期卵。
人误食感染期卵后,虫卵进入人的小肠,并在那里孵出幼虫。
孵出的幼虫侵入小肠粘膜和粘膜下层,
并钻入肠壁小静脉或淋巴管,经门静脉系统到肝,
再经右心到肺,幼虫穿过肺毛细血管进入肺泡。
然后,幼虫再次经过第2、3次蜕变,发育为第四期幼虫。
第四期幼虫幼虫沿支气管、气管移行到咽,伺机再次重返人体内,
当被人再次吞咽入食管后,经胃到再次到达小肠。
在小肠内,幼虫进行第4次蜕变,经过数周发育摇身变为成虫。
这段描述很繁琐,厌烦的话,可以直接略过。

事情似乎已经很明了,不过真的没有这么简单。
这蛔虫又是如何在人体内致病的呢?
蛔虫幼虫和成虫对人体均有致病作用。
蛔虫幼虫一旦进入人体内,其活动区域就集中在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及循环系统。
其幼虫自侵入肠壁开始,到经肝、肺移行,发育至最后在小肠内寄生,
此时诱发的疾病临床表现可见发热、咳嗽等肺病症状为主,
《内经》曾有这种记载,原文如下:
黄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
岐伯曰: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
此处的“胃咳”不过是肺蛔虫症的表现罢了。
成虫致病比较为人所熟悉,
诸如营养不良、胆道蛔虫症在如今已经广为人知。
古代最为人们传送的莫过于《金匮要略》的“蛔厥”了。
蛔厥者,当吐蛔,令病者静而复时烦,此为脏寒,蛔上入膈,故烦;
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
这或许是世界上最早的胆道蛔虫症的记载了吧。
宋代《太平圣惠方》中记载蛔疳表现有“颜色萎黄,肌体羸瘦”,
除此之外,“面上白斑”“吐清水”“腹痛”“发则目直视”等等多种不同症状均有记载。
若有心纵览古籍,可发现古人对蛔虫致病而引起的临床症状的表述不可谓不细致。
这其中最为恐怖的莫过于蛔虫因穿孔引发的急重症了。
除了上面提及的胆道蛔虫症之外,尚有蛔虫性胰腺炎,阑尾炎。
蛔虫一旦钻到了心、肝脏等器官里,也会惹出人命事件。
唐代王焘《外台秘要》中所记载的“贯心即死”也许就是这样的例子了。
清代何梦瑶《医碥》中说“心虫曰蛔”,是由此而发吗?不得而知。

对于蛔虫的治疗,古人也不乏精心探求。
自秦汉至近代以来,漫长的两千历史,总结出不少的经验。
驱虫的本草及方剂可谓洋洋洒洒,浩如烟海。
如经方的乌梅丸、甘草粉蜜汤、理中汤去,也不乏时方的化虫丸、苦楝皮汤等
涉及到本草,历代至今则有:
使君子、贯众、百部、鹤虱、鹧鸪茶、槟榔、雷丸、榧子、紫苏子、乌梅
鸦胆子、牵牛子、萹蓄、花椒、川楝子、苦楝皮、芜荑、石榴皮、等等。
足见两千年漫长历史总结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令人蹊跷的是,儿时记忆中的宝塔糖与古人经验似乎并无瓜葛。
宝塔糖起初主要原料是蛔蒿,蛔蒿原产于苏联。
后来因政治和自然原因,蛔蒿又在我国彻底绝产。
现在偶尔依然可见宝塔糖的身影,
只不过此宝塔糖与彼宝塔糖完全是两种药品了。
新宝塔糖通用名是磷酸哌嗪宝塔糖,
是一种全新的现代药物了。

自《内经》时代,人们便有了对蛔虫、蛔虫病的记载,
漫长的历史中,古人们精心记载了蛔虫发病的病症表现,
并借助古代文化对病症予以分析并借助天然本草给予治疗。
不过,在玄学的演绎下,古人终究未能识别真实的病因、病机,
真实世界的不断质疑、否定,正是这种刨根问底的精神揭示了蛔虫在人体内的一系列恶作剧,
由此才将病症的真相,发病的真相昭示于天下,造福于健康。
借助于真实世界的研究,药物也不断更新迭代,新药辈出。
社会,是进步的,相信,未来会变得更好!
2021年7月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