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人:陈大濩拜师之“谜”

1946年8月31日《民强报》
国剧公会伶人李洪春,前曾提议拟定整理会员三条件,主要系对于无师及未挂匾者应加取缔,是为一个月以前之事。此节现虽未决定正式实行,但已轰动了整个的梨园。名伶方面受上项影响者自也有之,现任国剧公会整委会委员的名须生陈大濩,他就是一位无有正式拜师的伶人。值此风声波动下,各方对他异常注意,固时且有各种的舆论与谣传,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外边都说他要拜李洪春了,又说这全是李洪春的主意,想藉端故意来拿捏大濩一下子。记者为探明事实之真象起见,乃于日前往访陈大濩于其私邸,所得之详情如后。
上海到北平
求艺余大贤
陈大濩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伶人,工老生,来到北平已是快四个年头。昔日在上海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大学生,因为嗜好旧剧,所以才特意地自沪上远道来平,投奔这个旧剧的发源地——北平,由此可以证明他确是票友出身的。

陈大濩《南阳关》
民国三十二年的春天,大濩就随着他的挚友范君到此,目的是想拜在已故大名伶余叔岩老师的门下,于是就开始就这一方面进行,彼时且得周、窦等闻人赞助甚力。
其次,大濩就随同周、窦两人到宣外椿树二条余三爷的府上,做初次的拜访。大濩见着了余三爷后,当时就向他磕了一个头,表示是对他老人家敬重的施礼。两人见面后,仿佛是早有缘分似的,余三爷对他很表好感,虽已病卧在榻,但也和他谈得很长的时间。他说:余三爷有一句话,把他问得很窘。那就是第一先问他要拜师之目的,是想要在余门里列个名,还是为了他求艺?大濩立刻在窘极中,向他答复说:“当然是向您老先生求艺的。”说完,三爷面上不由得露出一种得意的微笑。从此,大濩就整天忙着他拜师的事,但这时余老板的病势却又严沉起来。
错失机会拜师未实现
仅落个头衔
同年的夏天,他因为上海有一点私事,必须回到那里去,就很仓促地离开了北平,行前还到余家去过一趟。他到了上海不久,就接到北平的电报知道余三爷病笃,忙着办完私事,就赶回北平来。没过几天,这位名震全国的大名伶就与世长辞了。这是大濩的心里真叫难受万分,亲自到余府上去吊唁。不过,自此他那“拜余”的希望,就算不能够成功,所以至今他还认为是一件莫大的遗憾事。
【1947年大中华唱片】
梅允华京胡 、高明亮司鼓
[西皮导板]
叹英雄失智入罗网,
[西皮原板]
大将难免阵头亡。
我主爷洪福齐天降,
刘伯温八卦也平常。
早知道采石矶被贼抢,
早就差派能将前来提防。
将身儿来在大街上,
[西皮摇板]
那旁来了疯婆娘。
[西皮散板]
这一足踏你在地埃尘!
你是谁家疯婆女?
[西皮快板]
怀中抱定小娇生。
分明认得孙氏女,
假装疯魔见夫君。
你若念在夫妻义,
去到金陵搬救兵。
你若不念夫妻义,
千万莫丢小娇生。
使个眼色快逃走!
虽然如此,究竟大濩的旧剧精神还没有消逝,于是就不断地常到名宿张连福家中去请教(并未向他正式将拜)剧艺,不久他就下海出演各地。虽未拜余,可是无形中已经博得“余派老生”的头衔,声名也就一日千里了。
要拜师须慎重
这次国剧公会所发生的事,大濩他很赞成李洪春先生的提议,他也承认自己是无有师傅的,登记事不成问题,拜师也是应该尽力想办法。拜李洪爷为师,是奚啸伯的动机和提议,因为现在李门桃李甚多,拜他很合条件。另外还有人主张他拜谭五爷(小培)的,他也是梨园一名名宿了。不过,据大濩本人的意思,当然两个动机他都不反对,况他认为个人与李洪爷感情颇佳,并没有什么误会。他自认为昔日的那位张连福先生,现正卧病在床,也应该亲自向他慰问一下才是,所以这件事恐怕无论如何,似乎也应该慎重慢慢地处理才对呀!
《民强报》
1946年8月31日
京剧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