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与共

刘杰

三十年前的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你走进关山，成了我的妻子。从此我们患难与共，相濡以沫，一起走过了三十年的人生历程。

我们是自由恋爱的，虽然期间发生了不少的波折，但是终究有情人成了眷属，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你坐着接亲的客货两用车到了关山脚下，由于大雪封山，只能弃车徒步了，身材瘦弱的你，踏着盈尺的积雪步行了十五里山路，晚上九点多才走进我们的新房——一间简陋的土坯房。

你家在川区，是父母的老疙瘩，上面有四位兄长。老年得女，父母自然对你偏爱有加，就是生活最为困难的时候，你也没有体验过饥饿的滋味，在父母、兄长的呵护下，一路幸福地长大了。嫁给了我，你的苦难就开始了：由于家大人多，山大沟深的客观条件，我们家的生活远不及你娘家的生活宽裕，在娘家从未下地干过农活的你，婚后跟上我给药苗地里拔草、锄地、挖大黄。拔草和锄地都是在炎炎的烈日下进行，山里人挖大黄的时候，已经是冷风刺骨的初冬了。作为一个男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老婆娃娃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为此我付出了高出别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努力。因为我们都是民办教师，工资微薄，我只能利用假期或者周日搞副业弥补家用。尽管如此，我们的日子还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嫁给我的头三四年时间里你没有添置过一件新衣服，更就谈不上买什么高级化妆品了。我们微薄的工资根本不能保证我们最基本的生存，本想靠地里的收入补贴一点，可是那几年的药材价格一路下滑，种了三四年药材总共收入了不到一千块钱，好在我的力气是自己的，不用掏钱。

尤其是儿子出生之后，日子就更加艰难了。我们俩一月的工资才85元，还要支付25元的保姆费，再加上儿子在一岁前身体经常闹病，差不多每一周都要闹一回，六十块钱啊，既要保证三口人一个月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还要给儿子买药，其时的艰难，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是绝对想象不到的。靠着你的勤劳和聪慧，我们硬是从那最窄处熬了过来。有好几次我都要放弃这份清贫的职业了，你的劝说是我撑持下去的信念。

后来我转正了，你依然还是代课教师，这不是你的学识问题，而是政策遗留的症结，因为你曾经得到过全镇毕业班第一名的好成绩。你除了正常的教学，周末还是跟着我回到关山深处的家里，由老师变为一介农妇，辛劳在田间，风吹日晒，经营着我们的小日子。后来我们在县城里有了自己房子，儿子也逐渐长大，我们终于苦尽甘来，走进了柳暗花明。

三十年，不长也不短的一段时间，我们到了快要做祖父母的年龄了，是你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是你让我在最失意最落魄的时候，还有一份温暖可依，是你让我这个桀骜的人心底拥有一块温情。妻啊，你是我最亲的亲人，虽然我们没有一丝一缕的血缘，你对我的情意，不仅仅是妻子对丈夫的关爱，还有朋友的支持和鼓励，甚至还有母亲的宽容与呵护！我们牵着手一路走来，经历了艰辛困苦，世态炎凉，也经历了友爱亲情、开心快乐。记得给你买第一对金耳环，已经是我们结婚十二年之后了，当我给你戴上耳环的时候，泪光盈盈的你在我的眼里，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人生如白驹过隙，我们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秋季。妻，我的最爱，你虽然退休了却一如既往地为我们的家辛劳着。独坐静思，倍觉这三十年亏欠你的太多，就写下几行文字，表露一个丈夫的心声，表达一份朴素的爱情，如果真有来生，我依然要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