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文章精粹|全球价值链和国内价值链如何影响实际有效汇率

作者：苏庆义、马盈盈（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 

刊期：《世界经济》2021年第4期 

原标题：《行业关联与实际有效汇率:理论与中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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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有效汇率是测度一国产品竞争力的重要指标，全球价值链分工改变了其测度方式。近年来有不少文献在此领域做了工作。我们试图进一步推进全球价值链与实际有效汇率的研究。我们的研究有助于理解如下理论问题：全球价值链和国内价值链如何影响了实际有效汇率？影响的渠道有哪些？我们的研究有助于解释如下现实问题：为何2005年中国进行人民币汇率机制改革之后，在人民币升值的情况下，中国出口仍快速增长？中国实际有效汇率升值的幅度为何没有预想得大？中国的国内大循环如何影响国际循环？

我们将全球价值链和国内价值链统称为更准确的概念“行业关联”。行业关联影响实际有效汇率的直观表达如下：（1）行业关联的存在与否很重要：在考虑行业关联之后，一国货币的贬值固然会使得最终品的国际价格下降，但是进口中间品的价格会提高，从而间接提升最终品的国际价格。（2）行业关联的结构变动很重要：在考虑行业间投入产出关联后，各行业价格水平也会受其他行业价格水平的影响，考虑行业关联后的实际有效汇率会因投入产出结构的变化而变化。即使名义汇率、价格水平、传统贸易额都不变化，行业投入产出关联的变化也会驱动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变化。（3）区分全球价值链和国内价值链很重要：即便不存在全球价值链，国内价值链也会影响实际有效汇率。

为深入讨论行业关联对实际有效汇率的影响，本文在已有文献基础上，建立了一个测算实际有效汇率的理论框架并利用2000-2014年世界投入产出表对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进行了经验分析。我们做了如下改进：一是将国家层面的分析扩展到行业层面，考虑行业关联和行业异质性；二是借鉴全球价值链与实际有效汇率的相关文献，改进贸易伙伴的权重设定方式，使用增加值进出口额代替传统进出口额。主要结论为：第一，行业关联不仅导致实际有效汇率在同一时期产生测度差异，而且行业关联变动本身是驱动实际有效汇率在时间序列上变动的原因。第二，行业关联通过价格和权重两个渠道影响实际有效汇率。本文综合考虑这两个渠道，并量化分析了二者的相对重要性。同时，价格渠道带来的缓冲效应和放大效应对理解实际有效汇率的变动非常重要。第三，作为全球投入产出关联的全球价值链仅是行业关联的特例，而作为国内投入产出关联的国内价值链同样会影响实际有效汇率。第四，本文以人民币为例的经验分析证实了理论框架。比如，缓冲效应的作用大于放大效应。2005-2011年，仅投入产出结构变动就导致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贬值28.73%。这表明，投入产出结构变化是缓冲人民币升值的重要原因。当然，鉴于投入产出结构的复杂性，行业关联对实际有效汇率的影响结果非常复杂，本文的经验分析也支持了这一判断。

与现有文献相比，本文的贡献体现在：第一，已有全球价值链与实际有效汇率文献的分析思路是在同一时期内，全球价值链存在与否会影响实际有效汇率的测算（静态机制）。而本文指出，除此之外，全球价值链模式（扩展至行业关联）的变化也会影响实际有效汇率在时间序列上的变动（动态机制）。这有利于更好地认识生产分割时代实际有效汇率的变动。第二，已有文献往往致力于构建更准确的测算方法，然后与传统实际有效汇率进行比较分析，类似一个“黑箱”，忽视了全球价值链对实际有效汇率的影响渠道。我们则明确区分了价格和权重渠道，有助于更加清晰地认识全球价值链对实际有效汇率的影响，尤其是价格渠道引致的全球价值链对实际有效汇率变动的缓冲和放大效应。第三，通过理论框架说明全球价值链反映的是全球行业关联，仅是行业关联的一个特例，国内价值链反映的国内行业关联同样也会影响实际有效汇率。经验分析证实了国内价值链对实际有效汇率的影响。实际有效汇率也会通过影响中国外贸竞争力影响其对全球价值链的参与。由此，未来应重视国内循环通过实际有效汇率这一中介对国际循环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