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石窟，我听到很多石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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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开哥随手拍自龙门石窟
有时候，残缺让你感受不到美，会让你感受到撕裂，或许，这种伤痛的感觉也终归是因为残缺之前的美好印象。尽管，这种印象仅仅来自于想象。
——关于标题
龙门石窟，放眼皆是触目惊心的残缺，让我隐隐领略到历史的残酷无情。这些穿越1500多年漫漫时光的佛像，一部分见证了人性的虔诚，一部分见证了人性的贪婪。最美好的总是被破坏的最严重，暴露的人性又何其阴暗。
雨中的龙门，通往石窟的古道上依然旁观者如织，又有多少人能领会这些佛像的心事？
作为洛阳之南天然门户，龙门两岸香山、龙门山对立，伊水中流，远望就象天然的门阙一样。因此自春秋战国以来，龙门就被喻称为——伊阙。隋炀帝定都洛阳之后，所建皇宫大门与伊阙正对，因此得名“龙门”，并沿用至今，一个名字多么充分的体现了古代帝王以真龙天子自居的张狂。
王朝更迭，被淘汰的帝国，必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刚好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相反，你的王朝被灭掉，你的信仰，你的兴趣，你的偏好，包括你对祖上的感恩与纪念，都会连同你的王朝，被取代者破坏、粉碎，尽力抹去你曾经存在和张狂的一切痕迹。
包括这些依山就势开山凿石创造的佛窟、佛龛、佛像，都被肆意破坏、更改，用新的碑文覆盖之前的碑文，从而让一些佛像拥有了莫名其妙的阐述和记忆。后人只能从历史遗留的蛛丝马迹中一点一点梳理这些佛像的前世今生。
历史的不太平，王朝的更迭，战争的频繁，统治者的不同政见，让这些原本被赋予了庄严形象与丰富内涵的石头，也随风云变幻而历尽劫难。
龙门石窟始开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公元493年）前后，后来，历经东西魏、北齐、北周，到隋唐至宋等朝代又连续大规模营造达400余年之久。密布于伊水东西两山的峭壁上，南北长达1公里，共有97000余尊佛像，最大的佛像高达17.14米，最小的仅有2厘米。
西山崖壁上有北朝和隋唐时期的大、中型洞窟50多个。古阳洞、宾阳中洞、莲花洞、皇甫公窟、魏字洞、普泰洞、火烧洞、慈香窑、路洞等，为北魏时期的代表洞窟；潜溪寺、宾阳南洞、宾阳北洞（以上两洞的洞窟及窟顶装饰完成于北魏，佛像完成于隋和初唐）、敬善寺、摩崖三佛龛、万佛洞、惠简洞、奉先寺、净土堂、龙花寺、极南洞等为唐代代表洞窟。东山全是唐代的窟龛，其中大、中型洞窟有20个，如二莲花洞、看经寺洞、大万伍佛洞（又名擂鼓台三洞）、高平郡王洞等。
我给自己预设了足够的时间，一个人走得很慢，每一处所能近前浏览的洞窟、佛像，我都看得很认真。遗憾的是，我几乎没有看见一尊保持完美的佛像，我看到的佛像很大一部分都损失了佛头，还有很大一部分残损了四肢，有很多都被损坏的几乎看不出佛像的样子了，唯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告诉你这里曾经是一尊多么精美的佛像。
一个本地朋友说，知道我看了龙门石窟之后会失望。其实，我不是失望，我觉得有一种绝望 的情绪在滋生，随着一个一个洞窟看过去，这种情绪就越来越浓，浓过了春雨洒在脸上和身上的凉。
我听到每一块曾经承载那些佛像的石头都在哭泣，它们压抑着自己的伤痛和嗓音，发出抽噎和永不休止的呻吟。用残缺不全的身体，感受着如今的风雨，它们早已见怪不怪，它们早已忘记了自己。
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洞窟，我不知道曾经的佛像都是怎样的下场，是被毁灭了，还是被霸占、藏匿，或者被贩卖到远离故乡的异邦？这些佛像都已不存在了的洞窟，像梦里无数深不可测的暗井，即便你丢进去一块石头，你最终也听不见任何回声。
每当看到那些体量微小而残缺的佛像，那一刻，我眼前浮现出当年创造它们的那些工匠，也可能是大师的身影。他们在最后完成这些佛像的那一刻，到底曾经想过什么？想过这些佛像的未来吗？想过这些石头有朝一日会悲痛欲绝吗？
与这些佛像的创造者相比，那些把文字刻入石头的人，终归还是落在了下风，即便是高官如白居易，甚至即便是帝王本人。他们的笔与佛像创造者的刻刀，永远无法同日而语。这样一想，难怪如今喜欢把名字刻入石头的人越来越多，是因为早已没有了让写字者望而生畏的刻刀，他们以为这个人世上早已失去了对手，实际上，只是他们盲目而轻浮的高估了自己。
曾经去过辽宁省锦州市境内的万佛堂石窟。石窟所在前临大凌河，背倚福山，景色也颇为秀丽怡人。据碑文、史料记载，万佛堂石窟西区凿于北魏太和二十三年（公元499年），仅仅比龙门石窟的开凿时间晚了6年，距今也已有1500余年的历史了，是辽宁省内最早、最大的石窟群。
说起来，两处石窟还有更大的渊源，万佛堂石窟也是由开凿云岗、龙门两大石窟的北魏时期国师昙曜法师主持修建。
同样的残缺和触目惊心，也在万佛堂石窟的佛像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目光所及之处，的确就是满目疮痍，你见不到一尊保存完好的佛像。
云岗石窟，敦煌莫高窟和麦积山石窟，还无缘得见，如果有一天去见了，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感触呢？我希望不是。
PS：龙门石窟景区除了这些石头在伤心哭泣的佛窟、佛龛、佛像之外，最值得一看的是白居易墓园，称白园，在香山上，墓地所在叫琵琶峰，是不是名出白居易的诗歌呢？作为一处相对独立的景致，这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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