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战争
冬日在静止不动的天空中
波普拉夫斯基 (俄罗斯)
冬日在静止不动的天空中,
蓝色的反光早已消逝。
灯光隐退。生活的喧嚣行将消失,
下雪时辰在寂静中诞生。
雪花缓慢地掉落在简易戏台上,
落在长条形的带子上,
空旷的小树林,肮脏的拦路杆,
围巾帽把塑像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死绝的林荫道之上,雪花王国开放,
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人们在屋子里呼吸着蒸汽,
要走进白色的花园多么可怕。
那里一切都变得崇高而蔚蓝。
那是无家可归者的冰雪地狱,
而快乐的死人伫立
在黑色商店的橱窗里。
睡觉。盖着被子躺下去。
上床仿佛钻进温暖的棺材。
聆听误点的电车的轰鸣。
不吃饭,也不点灯。
做梦,梦见远方,梦见未来。
别叫醒我们,我们太虚弱。
幸福的寒意,荣誉的雪风
在旷野上吹拂我们的灵魂。
永远都不会有人再知道
书写的是什么,阅读的是什么,
而在清晨,肮脏的雪正在溶化,
电车在雪光闪烁中驶向远方。
1931.12.27

父亲的战争
▷菩提之恶花
明财和父亲掐了好几回了,胜负各半,想想脑袋就大,男人真的不容易,小时候是父亲母亲之间的皮球,成家后又要左右逢源母亲和媳妇两个女人。
明财不觉嘟囔出来,我容易吗?吓了对面何小妮一跳,同事何小妮显然无甚远大志向,没心没肺地用染过指甲的手指划拉一下,大声说,明财你这是秋燥,煲个汤,压压惊。明财想是自己煲汤,瞬间索然无味地瞧着何小妮年轻的身体。
煲汤,母亲在世时,明财就没有这个口福,老俩口同进同出,年轻英俊的父亲在母亲的指挥棒下,渐渐成为一个老帅哥,最后再不放心,还不是撒手而去。
从孙子刚刚被孕育,母亲就声明,孩子明财们自己带。为此,明财在媳妇金鑫面前灰溜溜的,问了明财无数遍,我和你老妈一起掉河里,先救谁?明财本身就怕水,这种情形暗想是不是去学游泳。
发现父亲的变化,首先是媳妇金鑫。原来父亲的退休金,一卡一折子,折子在父亲那儿,卡在明财那,于是理所当然的落在金鑫手里。金鑫一般过段时间会把卡里的钱汇总到一个地方,整存整取。
金鑫忍了几天,才把情况告诉明财,卡里少了五千块钱,显示是凭折支取。金鑫这个女人太会过了,人也不错,从来没有放松对明财的控制,大老爷们兜里装那么多钱,本身就是图谋不轨。
她让明财问问父亲,毕竟这钱数不是小数目。明财瞧了何小妮一眼,说了声,先走会,去了城西的老区。父亲住在陈旧的厂宿舍,那也是明财成长的地方,包括不知啥滋味的初恋。

明财笑眯眯地一路点着头,穿过弄堂,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一次,明财去角园找父亲,在一堆下棋的人中嗅到了,哦,那也是自己未来的气味。
看着桌上摆的大大小小瓶瓶罐罐的保健品,明财知道这钱打水漂了。几个月前清晨,从拐角饭店匆匆走出,密密麻麻的老龄人流中,瞥见父亲的身影。打电话过去,父亲显然还沉浸在长生不老的幻想中,明财放下电话,想着自己老了也会这样?
遇见那个精神抖擞推销保健品的年轻人,是之后,看着父亲和他亲昵地讨论什么,明财恍惚回到单身汉的时候,为了躲避老妈的高压政策,父子俩偷偷在明财房间吸烟会心一笑的表情,不过这一刻,他突然很不好受地对那个年轻人下了逐客令。
老爷子在母亲生前私藏的零花钱,敌不过那些笑脸相迎的保健品,很快消失殆尽。在明财琐碎嘴的扫荡下,那些东东开始转入地下,有次,明财接到一个陌生人电话,声称老爷子买了诺干东东没有付钱。
何小妮在电话的对面,不屑地说,肯定是骗子。明财没敢告诉金鑫,媳妇的脾气他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同样伤人。
明财高度近视,好容易在听讲座的人群中间,找到父亲,手里攥着一袋东西,像攥着明财小时候的手。
明财嗅到了那种垂垂老矣的气味,环顾四周,几乎都是认真希望的目光,明财想要在空气中抓住台上飘下来刚劲自信的声音,忽然瞧见父亲边的老人吐了一口痰,无力地落在父亲身上,他们依旧望着前方...浑然不知地...

【水 彩 画:branislav markovi04 (塞尔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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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之恶花】
一个文艺大叔的个人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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