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海英/绿城之春 / 四六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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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城之春

武海英

1

下了一天一夜春雨，天地被精心地洗过，如湖泊一样澄净，安祥。杨树吐絮，一簇簇快活地伸展着柔嫩的身子，像一条条可爱的小长虫。柳树已摆脱了稚嫩的幼芽，殆荡在舒缓的春风里。小心地晃动着青葱碧翠、迷离伤感的明眸，诉说着难忘的往事。雀儿站立枝头，叨上一口，却又舍不得这片高地，徘徊飞旋。春风扑面而来，凉爽地、温柔地，撩着发丝，牵着衣角。

打开沉闷了许久，也沉郁了很久的斗室的窗口，在泥土极少的花盆里，母亲精心栽培的绿茵茵的蒜苗，如今已是一尺盈余，茂茂盛盛、生机盎然。她们簇拥着，延伸着纯洁的梦想。

“有这场雨，今年是个丰收年。”母亲说话的口气很坚定。我相信她，因为她把自己年轻的汗水灌溉在广阔无垠的泥土里，把最深情的目光倾注在孩子一样的庄稼苗上，把最美丽的青春年华都挥洒在饱含希望的果实里……

母亲是一个永远闲不住的人，她一生艰辛、一生坎坷。常想让每个孩子都能生活得比她年轻时殷实，理出一翻事业。也正是母亲的智慧与坚韧，才教育出靠自己勤奋的双手生活得充实的儿女。在她的带动下，四个孩子都有了可做的事情。可是母亲却老了。已近古稀之年的母亲给我说，年前她还能吃炸花生，这一段牙却不行了，像是酥了一样。晚上常会失眠，腿酸疼酸疼。我给她买了药，那天高兴地说牙好多了。晚上睡觉我用并不专业的技术给她捏捏揉揉，她说，别捏了快睡吧，明天还上班呢！我说，古代有举孝廉，孝道是第一位的。现在全国都在建议任用公务员首先要孝。我们单位领导也推崇重孝义的人。母亲像孩子一样纯真地笑了。

这样的时刻，传来一首天籁之歌。那里没有功利和倾轧，没有傲慢与偏见，这首歌发自纯真的心野，来自最美的自然，是清晨小鸟清脆的鸣叫，是斜阳最柔软动情的一抹，是山间杏花朴素的初绽，是莽莽大河滔滔，没有阻碍的一泻千里，足以涤荡绿城的尘埃，足以挥写那感人的篇章，如春风拂过绿城的面颊，如母亲抚摸我们曾经可爱的小手。

绿城的夜，在一种千年不变的，而又被风霜雪雨吹打得愈加坚定的信念召示下，更显静溢与安祥。

夜，因心情的静寂而美丽。

2

春分有雨是丰年。春雨阵阵，轻盈而干净地洒落，不绝如缕。走在如烟碧柳下，想起许多的人和事。

曾经的一位同事：一位头发脱光了的，非常朴实、爱笑爱说的同事。他没退休之前，大家常拿他取笑，有时甚至是嘲弄。很少有人见他恼怒的时候。他极爱与基层矿工交朋友，大凡一个新人到这个单位，情况不熟、业务不熟、人事不熟，会被一些自以为工作时间长、资历深者所不齿，而他却不然。不论你是刚分来的学生，还是新认识的朋友，他都能马上与之沟通。

他爱聊天，对人真诚。如果在路上遇到相熟的，他会笑着跳下车与人接上了话茬，“唉，伙计，忙啥呢！”隔着这辆破旧自行车，他伸着头与人一说就是半天工夫。

他非常俭省，家里财产是他和老婆省吃俭用一点一滴积攒下的。经常穿着儿子不穿的旧衣服，有一次竟然穿了老婆的裤子上班。据说他有个做生意且非常富有的老爹，但他没伸手要他的钱，他是跟着奶奶长大的。爹死的时候，作为长子的他和他的后娘生的孩子一样悲痛。平常好嘲弄他的同事说他很孝顺。

曾经听他讲自己难忘的身世，艰辛的成长经历，言谈中流露出对现在生活工作环境的赞叹与满足。来到办公室，每天都能看到他菊花一样灿烂的笑脸，不管是你心情好或心情不好，你愿意搭理或是不愿搭理他，他都会笑着对你。他的笑独特地感染着我们。患得患失，终不能释怀的人，总是埋怨命运的不公，诉说冬的漫长，其实生命就是一种过程，像极了四季的春、夏、秋、冬。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企业员工，他以自己的乐观感受着大自然公正的恩赐。退休时他仍是一名执著的新闻记者。

3

冬天格外漫长，而春的开始如此艰难。反复考验，风雨洗礼，是春天乐章的序曲。但她毕竟来了，杨柳吐出如雪的花来，酝酿着一场惟解漫天作雪飞的行旅。直到满目绿色闯入眼帘，才意识到，我们期盼的春、渴盼的生机又如期而至了。

汝河路上，那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梧桐，盛开着一簇簇迷人的桐花。不由得放慢了匆匆的脚步，虽然路上有络绎不绝的陌生的熟悉的面孔，有繁华的车水马龙，但闭上眼睛，这醉人的桐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静静地走，慢慢地赏。

心里常常感激地想：别的路边，大都种上南方叫不上名字的花木，而这不起眼的汝河路上，却依旧绵延着北方朴素的情思。有阳光时候，如锦的斑驳的轻影洒在身上，就像是抚摸着湖上清风、山间明月。绵延着白的、粉的、紫的成片如云如霞的梦想。朵朵花儿像是一只只透着灵气的小喇叭，簇簇宛如绽放着青春与热烈的美丽的少女，桐花会让人觉得时光在溯流，总在追寻年轻的梦想。

偶见环卫工人把零落的桐花扫在一起，每隔几步远就积成一小堆。这短暂的美丽，这悲怆的凋落，在中原大地上令热爱她的人难忘。

跟着时光慢慢行走，渐渐地走向中原腹地，我的家乡，春风带寒，然四处应是弥漫着无边的桐花清香了吧。“月下何所有，一树紫桐花。桐花半落时，复道正相思。殷勤书背后，兼寄桐花诗。桐花诗八韵，思绪一何深。珍重八十字，字字化为金。”白居易这首赠与挚友元稹的桐花诗，千百年后，浓情依旧。

4

天气愈来愈宜人了，羞涩着姣好的姿影，海棠绽放出青春的华彩。绿城敞开她宽阔的胸怀，接纳着繁华似锦，绿意盎然。海棠像绮丽多情的霞光泼在我们的身上。这个季节属于海棠，属于她的美丽与醉人。宝石海棠、湖南海棠、钻石海棠……“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爱美的人在花下摄影留念，让自己与花一体，与自然一体。谁不向往美丽与自由的生命呢？

谁又会想到海棠繁华背后的感伤！一场风雨，一次风骤，花瓣漂零，“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李清照看到了晚春时节海棠花的凋谢，是海棠的感伤，更是千古词人的兴亡嗟叹。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富贵的牡丹，绽放在爱美者的心香中。行走在这样的自然之中，一个个生命被赋予了更伟大的意义。

春天吹过的风，春天绽开的花，满目的美丽。却又隐约有一种经历严冬风雪怒潮之后的平静，一种豁然宽容之后的理解，一种无私无畏之后的大爱，一种铭心刻骨之后的难忘……

落花的悲壮，黎明的崛起，我们无时不在感受绿城春色，感受着这个城市孕育的纷繁与伟大。

作者简介

武海英，女，1972年7月出生，河南鹿邑县人。1994年中国矿业大学社科系毕业，到郑煤集团报社担任记者、编辑，现任郑煤集团报社编辑科科长。热爱文学创作。有新闻、诗歌、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作品在各级报刊杂志发表并获奖。荣获郑煤集团公司首届十大杰出青年、中国煤炭系统第五届优秀新闻工作者、全国企业报优秀新闻工作者、郑州市五一劳动奖章、郑州市知识型职工标兵、全国煤矿文化艺术先进个人等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