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纪事60年 六十六、从军传来了好消息
六十六、从军传来了好消息
2004年8月31日 星期二 晴
下午7:15左右， 由于时间紧迫， 赶紧与同学们推着病床送杰杰来到了介入科大门前。大门及其西边的小门没有打开，我们只好在走廊里等待。杰杰的头部朝着东方（在观察室里取下了吊瓶），他的左边是大门，我和从军站在病床的右边，其他人站在病床的右边和西头，我们均未大声言语。
杰杰依然闭着双眼，依然没有表情没有动弹没有言语；上身穿着蓝格子短袖衫，白色化纤产品的被单遮掩着腰际至双腿（一直不能着裤子），左边挂着尿袋，静静地平躺在床上。我默默地望着杰杰，想到他即将进行开颅手术，想到开颅手术的可怕后果，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少时，有同学小声地对我说：“系里的老书记和新书记来了。”我没有移动脚步上前与两位书记握手表示感谢，而是含着眼泪说：谢谢两位书记。谢谢大家。
赵老师来了，系主任助理和其他几位老师来了，同学们来了——有同学说，来了十七八个人。我抬起头望着他们，感激地说：谢谢老师们，谢谢同学们。
张小平老师来到我身边，小声地说：“学校为郭杰捐款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校领导签了字。今天晚上做了手术，明天全校师生就开始捐款。”我含着眼泪，感激地说：谢谢老师们，谢谢同学们。
是啊，郭杰的病情，牵动着多少人的心啊！
小门打开了，有医生出入，看见吕大夫正在打电话，听见他在通知监护室做好准备工作。稍后，吕大夫拉开了大门，他叫我们把郭杰推进去。我俯身正要推动病床时，看见杰杰突然睁开了双眼盯着我，尽管他不能言语，但是我觉得他的神情是在向我求救啊！我急忙用左手拉住了病床，同时用右手示意从军和几个同学停下来，随即把左脸贴在了杰杰的右脸上，含着眼泪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随即伤心的眼泪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在徐智大夫的催促下，把杰杰送进了室内， 有医生正在做准备工作。我依然站在杰杰的头部右边，默默地望着他，随即看见他睁开了双眼盯着我，那神情似乎在说：“爸爸，救我，救我啊……”想到要进行的开颅手术，想到可怕的后果，我把左脸贴在了他的右脸上，伤心痛哭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脸上，我一边抽泣一边小声地说：“杰杰啊……杰杰，让我替换你吧……”从军扶着我离开了病床，我依然回头望着杰杰；从军扶着我走出了大门，大门随即关闭，我依然站在门外小声地抽泣…… 稍后，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而失声痛哭，我嘱咐从军两句之后，含着眼泪，哽咽着缓缓地向走廊的西头走去…… （我记得，嘱咐从军：杰杰进了监护室以后，你就告诉我。我现在担心自己控制不了情绪而失声痛哭，只好暂时去花园里一个人坐一会儿，这里只好由你招呼老师和同学了。）
拖着沉重的双腿，独自缓缓地走出了急诊科的大门，来到了大门东边的花园内，沉重地坐在了条椅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娘耶——救救杰杰啊…… 老天爷哪，救救我们的杰杰啊…… 我的天哪，叫我们怎么办啊……
天塌了，地陷了，一切都完了!
眼泪流干了， 声音哭哑了，大脑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条椅上低头抽泣的我，隐约感到有人扶住了肩头；我缓缓地抬起头，看见了从军，急切地问：杰杰呢？
杰杰现在怎么样？
从军依然扶着我的肩头，小声地说：你也莫伤心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杰杰不是那种病……
真的吗？杰杰，真的不是血管畸形吗？
真的，真的不是。
谢天谢地啊，杰杰有救了！我相信从军没有骗人，于是站了起来，又急切地问：杰杰呢？他在哪里？
转到神经外科病房去了……
走！赶快带我去看杰杰！ 不由他分说，我拉起他的手迈开了脚步。从军走在前面，我嫌他走得慢，就用手推着他前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我的精神振作起来，我们不顾疲惫而小跑着来到不远处的一病区一楼，坐电梯来到了三楼四室十五床（进门的右边）。见我们来了，陪护的同学离开了病床，我即刻站在了杰杰的头部左边，默默地看着他：头部朝西，闭着双眼，没有言语没有表情没有动弹，静静地平躺在床上。打着点滴，右边胸部扎着针头，针头的周围贴着白色的胶布。黑色的短发依然存在，头上没有任何伤口。用了增氧管，还用了监控血压和心率的监控器。看到这一切，我相信了，杰杰不是血管畸形，他没有做开颅手术，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电梯休息间，从军告诉我：做血管造影的时候，医生把长长的细针头从杰杰的右大腿弯那个地方扎进去。我们几个人在仪器跟前看着图像，一边看一边听医生解释。到了差不多九点钟，医生说不是血管畸形，我们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医生也为郭杰高兴。吕大夫马上给神经外科病房打电话，我们把杰杰转到了病房。我把杰杰安顿好了之后，晓得你肯定很伤心，所以赶快把这个好消息早一点告诉你。
我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感到轻松了许多，于是对从军说：总算是放心了，谢天谢地。你在这里陪护一下，要招呼张小平老师和同学们去吃晚饭，代表我向他们表示感谢。我去电话亭打电话家里，免得你的姐姐和红红担心受骇，她们这几天肯定是以泪洗面，度日如年哪……
在南门外的电话亭打完了电话，已是22:30左右，这才觉得饥肠辘辘，走进了一家小吃店吃了茄子盖饭，付费5元——来到医院之后，这才吃了一顿饱饭！
到病房看了看杰杰的状况，陪护的同学再三劝我去休息，我只好走出了病房。来到急诊科大门南边，坐在路灯下的台阶上，简短、潦草地记录有关情况。
9月1日 星期三 晴
凌晨2:00左右，来到一病区神经外科病区门前，有铁将军把守，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应，只好来到候诊大厅倒在了塑料椅子上……
早约6:30，来到一病区一楼，在走廊里遇到了张小平老师，才知道他与同学们陪护了郭杰一整夜，我向他表示衷心的感谢。我们一同来到了十五床，看了看杰杰的状况，向陪护的四名同学表示了谢意。留下两名同学陪护杰杰，我们走出了病室。
在电梯休息间，陪护的同学对我说：昨天晚上，郭杰的情况没有异常，他几次睁开了眼睛，但是没有言语，也没有表情没有动弹，过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刚才，护士对我们说，郭杰的病情基本稳定了，还说八点钟王振宇专家来查房，就看王专家的意见了。
医生查房的时间还没有到，我在走廊里看了看宣传栏，了解到神经外科的有关知识，了解到神经外科主刀大夫的姓名——王振宇和吕献军（吕大夫）。
上午8:00左右，医生查房，没有见到王专家。医生看了看杰杰的情况，对我们说：这两天，郭杰只能喝牛奶。
我赶紧去医院南门对面的店铺，买了一箱牛奶，24盒，付费48元。
大约半个小时后，有同学换班来陪护杰杰，其中一个是天门人，但不是计02班的同学。送张老师和四个陪护的同学上电梯（回学校），我再次向他们表示了谢意。然后，与天门籍的同学在电梯休息间聊及有关杰杰休学的话题。他介绍了自己在高中因患病而休学一年的情况后，建议郭杰休学一年；我考虑了一会儿，表示赞同——毕竟，健康是头等大事啊！
杰杰没有打点滴，依然挂着尿袋，依然未着裤子。护士来了，为杰杰换上了住院服；换上衣时，他依然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是短时睁开了双眼。
上午9:30左右，冷晓强等同学来看望郭杰。在病室里简短聊及有关话题后，我们来到一病区前面的花园内，在水池旁边聊及有关话题，主要内容录于下：
同学：听说郭杰不是血管畸形，我们都感到高兴。
我：谢谢大家的关心。也是啊，我也放下了巨大的精神包袱。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不堪设想啊！
同学：郭杰现在不做开颅手术，没有捐款理由，所以学校取消了捐款活动。
我：能够理解，能够理解。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接受了捐款，谁也不能保证今后没有人说三道四，那么郭杰今后在学校里就会抬不起头。大家都牵挂着郭杰的病情，我们衷心地感谢老师们，感谢同学们！
同学：郭杰的治疗费没有多大困难吧？
我：起初，观察室的一名年轻的女医生对我说，开颅手术的费用和后期的费用不会少于10万元，家里的人四处借钱。现在不做开颅手术，治疗费没有问题。
同学：郭杰的导师叶老师，她很喜欢郭杰。第二天，也就是8月27日上午，叶老师来医院看到郭杰的病况，就说“可惜了，真是可惜了。”那天，叶老师到傍晚才离开医院。
【注：2003年10月25日，星期六，晴。上午11：00左右杰杰来电：人工智能专业已经与学校签了协议。这个专业的导师，是叶老师。】
我：感谢叶老师。郭杰出院之后，我们一定去看望叶老师。不过，我准备让郭杰休学一年，你们觉得怎么样呢？现在，我还没有对他说休学的事情。
同学：最好让郭杰休学一年。按照学校的规定，开学半个月之内不能入学报到，就作为自动弃权处理，不管是什么原因。郭杰因病住院治疗，写了请假条之后，学校一定会保留他的学籍的。
我：休学一年，对硕士毕业有没有影响呢？
同学：如果休学一年，以后郭杰说不定读两年就可以毕业。（我问及原因。）郭杰的基础很好，又肯下功夫钻研，学习上完全没有问题。我们了解郭杰，也很佩服他。
我：谢谢你们对郭杰的抬举。你们都是很优秀的，郭杰要虚心地向你们学习。
同学:我们要向郭杰学习。他在学习上确实刻苦，在图书馆里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甚至半天，连双休日也没有耽误。在实验室里，经常搞到半夜。本科毕业之后，他做兼职。在生活上，他很节俭……
我（即说）：也是家里困难，没有办法。
同学们还谈到了郭杰发病的情况，我再次向他们表示感谢。
同学们再次到病房看望了杰杰。送他们走出南门后，我坐在花园内的条椅上记录有关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