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的花（散文）

客厅窗台摆放几盆花草，有长寿花、红掌、文竹、仙人掌等，整齐列成队伍，似成规模的风景。我们每日欣赏它们，与它们相处相欢，感受着植物的生机，以及生命的可爱，美丽，神奇。

排在队列前面的是长寿花。那天晚上散步时在路旁花摊上第一次看到这种花，小小的花朵举在头上，而所有的叶片全都朝着花的方向紧凑的站立，仿佛花的卫士。我觉出花有高贵的可爱，就把它买回来。现在它已经在窗台待了一月有余的时间，依然是举着细小精致的花，那些护卫的叶片紧紧站立它的周围，稍稍收拢长的卵圆状叶似乎在用宽阔胸膛护着它们。我看见叶片傲着头凝望着花朵露出骄傲的神情，并对高处的花朵说；尽情的开放，渲泄着美丽吧，我们护着你！花是叶的骄傲，叶是花真诚相伴。她们相与映衬并深爱。

红掌是另一种姿态。红掌的叶全都伸向上面，花梗细长，把花托在最高处，花成心形，中间举起粗壮的花蕊。花其实是一片平直展开的叶，鲜红的光泽，上过蜡样光滑，很显眼的脉络粗而密，很让我想到人体标本室心脏上面那些勃勃跳动的血管。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花的形状完全是叶片的样子。我觉得很好，她没有层层叠叠的花瓣，简简单单铺开一片叶，将花蕊坦露，成直白的花。像天生丽质的女子完全不用粉妆眉黛，素妆清艳。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态度，也欣赏如此人生。任何着意妆扮，戴着面具行世，大都因为空虚，毫无自信，也丧失对于世界的信赖。做自己是对的，但呈现自我本真，更重要，更要勇气。我爱红掌，是她的姿态。

而后是文竹。是朋友送来的。好多年前，朋友也曾送过文竹。我没有养活，过早在我日日侍待下亡故。因此留下文竹很难养活的记忆，那些密密的细碎的枝叶是极脆弱的生命体，事情是不是又重演？果真，没有几天文竹铺开的枝叶有了像火烧样的焦点。我们先是从窗台撤回来，猜想窗台太阳太强烈的原故，它在书房待过几日后，焦点没有消失，反倒扩大漫延。事故再三重演，是我与这种娇细的植物无缘吧。于是与夫人商议把文竹送还朋友，让它待在可以快活自如生活的地方，得到贴心的照顾。

仙人球就不说了吧，它是植物中最无自信也最无情谊的人了。它生来拒人千里，绝不与人接触，它满身带刺的身体不可能去拥抱别人，也让人无法与它相拥。它一生孤花自赏。我想，如果是人，不说拥抱这样深情的身体接触，最简单的友好表示如与人相握一下也是没有的。夫人说，它好养，无需经常的照管。是吗？

我们爱着大自然的草草木木，经常结伴去公园或野外看看花，俯下身去闻闻花的芳香，观察花朵各种形态，给心情一些妆点补益。花是自然给人世的馈赠，也是怡养人心的尤物，如同音乐是人按照天堂样子给自己创造的礼物。如果人对于花与音乐拒绝，这是不可想象，也无可挽救的生命衰败。世上爱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但美是爱的精魂，我们爱美丽自然，爱人世美丽情谊，更爱人性中美好的品格情操。对于浊世之中诸多不齿，是人性的失败，是残缺、腐败、散发恶臭的品行，与花和音乐格格不入。

自然给了我们美的山水，美的草木，也给我们时时处处美的教化，只是我们常常无心，视而不见，熟视无睹，错过了许多人生教益，让我们的性情留有残缺，也时见人世的污浊。

2018年7月6日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