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中国哲学中慎独思想的现代意义
作者简介
林国胜，儒学学者，在广泛阅读儒释道等经典的基础上，侧重于宋明理学的学研。南宋儒学大师朱熹极为推崇的四书《大学》篇中对君子欲诚其意提出了慎独的要求，“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四书之《中庸》首章也有这样的描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中国古典哲学提倡君子修道“内求诸己”、“反观省察”，在定、静、安、虑、得中求得思想净化、明其明德、止于至善。这些都反映出慎独思想在中国哲学中占有重大的分量，而且在当今社会也是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
一、中国古典哲学中的慎独思想
十三经之一的《尔雅·释诂》中对慎定义为:“慎,诚也”。《诗》曰:“慎尔优游,勉尔遁思。”《荀子·不苟》篇提出了“顺命而慎独”的观念。《小雅・小旻》篇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最为形象。儒家经典十三经之一的《尚书》中，“慎”字见于“慎厥身，修思永”、“慎终于始”、“克慎厥猷”、“惟周公克慎厥始”、“克慎明德”等，慎意为谨慎：“独”字见于“无虐茕独”、“独夫受洪惟作威等，意为孤独。其中“慎厥身、修思永”已经暗含有“慎独”的义蕴。《论语・子张》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庄子·大宗师》云：“三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庄子提出了类似的“见独”之概念。直到《大学》《中庸》才开宗明义、完整地提出了“慎独”概念。《大学》篇中特别指出了“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后面还有趣地描写了无诚意的“小人”的有趣状态，“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yan,同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肝肺然，则何益矣。”小人平时喜欢做不善的事情，当他见到君子后，却试图伪装自己，“掩其不善，而著其善”，把不善的试图掩盖，而刻意表现出善的一面。然而，人们的内心与外表往往是一致的，平时不好的意念、想法总能在行为中表现出来，“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勉强在形迹上伪装是不能得逞的，人们对此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后续正面提出了，君子要慎其独,诚于中，形于外。《中庸》句“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朱熹注曰“隐，暗处也。微，细事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己独知之地也。言幽暗之中，细微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也，则是天下之事无有著见明显而过于此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惧，而于此尤加谨焉，所以遏人欲于将萌，而不使其滋长于隐微之中，以至离道之远也。”从朱熹的注解中可以看出，他认为“慎独”就是在人所不知而己独知之处，要谨慎小心，依道而行，对欲望和恶念在将要萌发的一霎那就加以克制。
二、慎独思想的基础是诚意
天才梦（张爱玲）｜节选《大学》篇中讲道，“君子慎其独也”，诚其意，“毋自欺也”，就跟“好好色，恶恶臭”，一样发自内心。“君子必慎其独也”，“诚于中，形于外”。 “诚”即实有诸己而真实无妄。“慎独”则正是实有诸己而真实无妄的自然表现。盖人一念发动处，他人虽未知未见，而自己则已真切知之。必于此心之所发的隐微处敬慎其所行，方为“至诚”。所谓“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所谓“内省不疚，无恶于志”，所谓“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皆此之谓。这里讲“慎独”，重在一个“慎”字。《中庸》更是强调“诚”字，人由至诚之道，达到天人合一、内外合一的境界，因此《中庸》第一章就提到了“慎独”。《荀子・不苟》篇说“善之为道者，不诚则不独，不独则不形。不形则虽作于心，见于色，处于言，民犹若未从也，虽从必疑。天地为大矣，不诚则不能化万物。圣人为知矣，不诚则不能化万民；父子为亲矣，不诚则疏；君上为尊矣，不诚则卑。夫诚者，君子之所守也，而政事之本也，唯所居以类至。操之则得之，舍之则失之。操而得之轻，轻则独行，独行而不舍，则济矣。”诚才能独，独则能形。说明荀子是从内在的“诚”来理解“慎独”的。朱熹在《四书集注·大学章句》中也将“诚其意者”作为修道之首，居于首要地位。朱熹认为“诚，实也。意者，心之所发也”，诚其意即是要“实其心之所发，欲其一于善而无自欺也”。然而当内心的意念刚刚发动，尚未表现于外时，“其实与不实，盖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独知之者，故必谨之于此以审其几焉。”将诚意置于首位。
三、慎独思想对于现代人道德修养的借鉴意义
现代人较于古人更容易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网络信息化科技愈加发达，现代人作为受众，所接收的信息量越来越多，思想上所受的影响也越大。因此，现代人如果想保持住思想的纯洁性，保持住事业的初心，更加需要学习坚持慎独的思想。特别是，对于具有一定社会地位、掌握一定公共权力的现代人士来说，更是如此。因此，在我们独处的时间，提出了自觉慎独的修养要求，这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慎独思想对于当下具有的现实借鉴意义。
（一）现代人可学习慎独思想中诚意为主的修养方法唐代著名诗人王昌龄在《芙蓉楼送辛渐》诗中写道，“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洛阳人王昌龄在外为官，但是在送友人返回家乡时，不是想托友人向家中亲人报平安，而是托友人向家乡父老报告自己仍然不忘初心，坚持操守，保住清白。这很值得现代人学习，特别是现代人中很多是通过寒窗苦读，远离家乡，走上工作岗位，甚至部分人还走上领导岗位。大家都想衣锦还乡，给自己的家乡子弟树立榜样作用，但这也要求现代人需要加强自己的道德修养，特别是独处中，在人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慎独，保住清白，留住清名。而要慎独，关键是心诚，心诚则意正。
（二）将慎独思想作为提升现代人人生境界的重要途径
我们中国人主要把内观自省作为道德修养的重要途径。人多的公众场合，一般人是能够把握住分寸；但是，在无人独处时，有的人往往把握不住自己，乱了分寸，有的人由此犯了错误，而遗憾终身。因此，慎独是考验一个人的关键时点，坚守慎独思想则是提升现代人人生境界的重要途径。现代人在一天忙碌工作之余，多读读喜欢的书，特别是流传下来的经典书籍，与古代圣贤进行心灵对话，培养高尚情操，提升自己的道德修养。当代儒家代表人物之一杜维明等就很推崇，通过我国传统文化中的经典书籍，来与古圣贤进行心灵沟通，从中得到心灵道德的滋养，引导自己的正道。通过学习坚守慎独思想，并知行合一，可以使自己的人生充满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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