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亿巨龙，珠宝大买家吴佩慈
赶在2020年最后几天，新冠疫苗运抵塞班。
摊开地图面对太平洋，塞班是一个被亚洲环抱着的小岛，从中国上海飞过去只要四五个小时，是美国领土。
风景美气候好，塞班一直努力做一个度假胜地。博彩业也一度带来希望，岛上有一家博华皇宫酒店，号称7星级，内设赌场。
主人是中国富商纪晓波和他的母亲崔丽杰，他们祖籍中国东北，生意发达于澳门。
疫情爆发前的博华皇宫，金钱遍地流淌。2019年7月，酒店大堂里悬挂的巨型吊灯亮了。
那是两条腾在半空中的巨龙，以水晶、黄金等材质打造，通体透明，五颜六色不断闪烁变化，让你瞠目结舌。
这对富商母子因为纪晓波的女友，中国台湾女明星吴佩慈屡屡登上娱乐版。
这两条水晶龙也正是吴佩慈张罗着买下，赠送给“婆婆”，庆贺塞班新生意开张的，据说耗资折合人民币9.2亿。
疫情之下赌场陷入泥潭，两条神龙也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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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华皇宫由美国DSAA建筑事务所负责设计，画风土豪，人称县城KTV。
但点开DSAA客户列表，你会发现美高梅、银河、澳博、凯撒、威尼斯人……那些在澳门和拉斯维加斯叱咤风云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做赌场，他们是专业的。
这两条龙化用了中国传统文化里“双龙戏珠”的概念，这一意象在不同朝代的配饰上都有展现。
无论是唐朝、明朝的手镯，还是《红楼梦》里贾宝玉从不离身的抹额，人们用双龙对龙珠的争夺，象征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是中国人，就一目了然。
历时一年设计，一年制造，半年安装，这件号称“世界上最大的珠宝”先后有数百位设计师和工程师参与其中。
由于塞班岛地处环太平洋地震带，它的设计还必须能抵抗台风和7级地震。“我们将工艺的极限向天空又推进了一步。”团队工程师这样说道。
两条龙的长度均超过50米，重20吨，用到了13000块不锈钢、250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和30万个LED芯片。
两条龙体如同一个有着700平方米广告位的动态灯箱，光折射后的彩虹效应让龙的“鳞片”呈现出温暖的自然光晕。
不过在专业人士看来，龙的安装要比设计和制造都更艰难，单单考虑将这两件大家伙提起来就让工程师们耗尽心力。
他们每天需站在半空中的龙骨内工作10小时，还要与各种晕动症状作殊死搏斗。
“吴佩慈的龙是公司成立以来接下的最具野心的项目。”玻璃灯饰品牌 Lasvit 创始人 Jakimič 不无自豪。
他对博华皇宫的定位无疑也有着清晰认识，这家酒店由中国开发商建设，中国旅客入住，虽然位于塞班岛，但本质是属于中国的内循环。
“那还有什么比一条龙更适合的创意呢？更何况我们还有两条！”
Lasvit这一品牌来自捷克，自称“沿袭并继承了波西米亚悠久的玻璃制造传统”。
根据外媒的说法，正是来自中国等新兴国家的订单，让深陷泥潭的捷克传统工艺有了复兴机会。
这个Lasvit其实早就接过中国客户，比如海南三亚的亚特兰蒂斯酒店和王思聪家的外滩万达瑞华酒店。
王思聪家的外滩万达瑞华酒店
王思聪和吴佩慈有交集，当年他在微博上公开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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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博报告》去年5月报道，Lasvit打算向吉尼斯申请“全球最大珠宝”这一认证。不过截止本文发稿，我们在吉尼斯官网上没有查到记录。
纵观吉尼斯在珠宝领域认证过的“世界之最”，其娱乐性要远大于建设性。
比如水果姐代表作Dark horse MV中出现过的名场面，它由美国一口腔医生制作完成，被吉尼斯授予“世界上最贵牙饰”的称号。
其他“珠宝之最”大多被一家叫做“古珀行Aaron Shum Jewelry”的香港钻饰品牌占据。
它们在过去几年内接连认证了镶嵌最多宝石的亚洲小姐获胜者权杖（3003颗）、镶钻最多的可乐瓶手包（9888颗）、手机壳（6576颗）、甚至还有马桶（40815颗）。
珠宝领域的吉尼斯纪录，已经从一种知识分子趣味的冷知识集合，逐渐成了猎奇的商业推广手段。
不过认证用词很严谨，如果“双龙戏珠”真的申请成功，相比于“世界上最大的珠宝”这种笼统说法，我们猜测吉尼斯更有可能用“镶嵌水晶最多的龙形吊灯”来形容它。
22年前，以歌手身份出道的吴佩慈推出了第一张专辑 All My Pace。既包含了她的英文名Pace，直译“按我的节奏”，又呼应了专辑古怪、不可理喻的曲风。
有网友评价，吴佩慈当年有种“让人隐隐不安的力量”，而现在已逐渐变成了“可以放心鄙视的无脑女人”。
然而也有不少人羡慕她忠于自我。她按她的节奏退出娱乐圈、生了四个娃，还送出了两条让世人叹为观止的巨龙。
巨龙安装完成后没几个月，吴佩慈的手上多了一颗10克拉的粉钻。有台媒报道是“婆婆”崔丽杰赠予的礼物，由宝格丽镶嵌，价格超过2千万人民币。
这枚粉钻，有媒体猜测是对吴佩慈生下第三胎的奖励，也有人说是为了帮“儿媳”庆生。从时间线来看，有点像9亿巨龙的回礼。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吴佩慈跟婆婆关系怎么样，不如看看她们互相送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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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华皇宫酒店所在的塞班岛，历史上曾陆续被西班牙、德国和日本占领，二战后由美国托管，后成为其海外领地。
与美国本土不同，塞班岛对中国护照实行免签政策，再加上旖旎的海岛风光，不少国人将其视为赴美生子的跳板。
2015年同性婚姻被美国最高院认可后，这里又成为国内性少数群体追求关系确认的天堂。
多家航空公司先后和旅行社展开合作，推出包机路线直飞塞班岛。从此，中国飞抵塞班这个“最近的美国领土”只需4小时，中国每年入境塞班岛人次超过10万。
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中国金融外汇政策近年来逐步收紧，澳门特区政府对于资金和情色行业的管理日趋严格。
但对很多富豪来说，赌是一种瘾，金钱和美女们自然跟着他们的赌瘾走。
几重因素一叠加，塞班岛地位凸显。在澳门做“叠码仔”起家的纪晓波母子看准了这一商机，于2014年8月一举拿下全岛唯一一张赌牌。
40年期限，每年需向政府进贡1500万美元管理费。另一项诱人的条件在于，塞班岛对博彩业的税收远低于澳门。
其实，塞班岛开放博彩业实属无奈。从1970年代至今，当地已就该议题举行过两次全民公投，超过90%的居民都投了反对票。
可惜政府收支早已入不敷出，急需赌业税收和中国游客的消费力来填补养老金和社会福利的窟窿。纪晓波母子和塞班岛政府双方手里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他们一拍即合。
自从博华皇宫赌场进入施工阶段，吴佩慈就开始不遗余力地为纪晓波的新生意做广告。
她多次在微博等社交平台分享塞班岛美照、邀请各路明星好友前来打卡、还帮忙创办塞班国际电影节……
但毫无疑问，价值9亿多人民币的“双龙戏珠”是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吴佩慈和她选择的Lasvit团队，试图通过龙在传统文化中的含义和视觉冲击力来吸引中国人，尤其是那些习惯在赌场一掷千金的中国富豪。
我们也可顺带一窥中国富人的审美。中国本土富豪，在过去几十年的岁月里，很多都带有草莽气质。
比如煤老板，比如当年从体制内辞职下海的初代创业家，比如被资源匮乏逼出来的制造业老板，比如依赖资源获取暴利的商人掮客……
这个群体往往凭借一种简单、粗暴、直接的方式暴富，他们喜欢醒目、张扬的风格。
“别和我说什么合乎比例，我希望我们公司的logo能再大一点、再醒目一点”，从广告人吐槽甲方的经典梗可见一斑。
这就像是一家专为中国中老年富豪开设的赌场。Tripadvisor上有个美国人吐槽说：“这家赌场只在乎有钱的中国人。”他注意到的唯一一家餐厅是中国面馆。
人算不如天算，纪晓波一家在塞班岛的“岛主”生涯并不顺利。
博华皇宫赌场在几年内已先后经历各种风波：建筑工地发生意外、工人称未获足额工资在当地游行、各种黑色和灰色指控，母公司股价暴跌……最愁人的是疫情导致的赌场关闭。
为了自救，眼下博华正在谋求在线赌博资质，相关法案是否能正式确立，委员会目前仍在讨论中。
对此，博彩业起家的币圈大佬Calvin Ayre旗下网站记者撰文讥讽到，“快点给博华在线赌博资质吧！让他们管理整个北马里亚纳群岛一定会更棒！”
一开始，吸引我们的是“世界上最大的珠宝”，然而翻看背后，是有名气的美女、超级富豪，资源以及金钱。
古今中外，举世瞩目的大珠宝背后是惊心动魄的故事，传奇珠宝往往会遇到“魔咒”。
只有极致富贵才能驾驭天价珠宝，然而富贵险中求，美人的辛酸似乎不在于是否拿到婚书，而是楼会不会塌，华丽的袍子上爬了虱子。
卢曦采访手记
15年记者生涯，我采访的那些大企业家们
我一个财经记者，为什么跑去写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