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辉丨登上有形与无形两座华山



登上有形与无形两座华山

——读袁海英女士的散文《有我,在华山论剑……》有感

“五岳归来不看山”,华山奇险冠五岳。这是尽人皆知的。以险峻著称的西岳华山雄倨华夏大地,千百年来,引来无数英雄折腰,让多少骚客赞美,留无数浩瀚传世佳作。今天,《有我,在华山论剑……(点击阅读)》这篇赞美华山的文章在新媒体《行参菩提》问世,与以往赞美华山之文章不同,并没有沿袭走高大奇险、大开大阖、叹其威猛冠天下的格调,描写上更侧重于刚柔相济、情趣别致、细腻叙述更似有情侣喃喃味道,读之使人有耳目一新鲜感。

这是因为此次华山论剑的文坛高手是一位娇柔弱女子,她在赞美华山雄壮时添了些清丽、威武中不失妩媚,阳刚中加入了柔情,雄浑霸气文章读来别有番浪漫清新格调的韵味。

登山乃君子所好为,因此孔圣人曾慨叹“君子喜山”。当代若提起登山,人们几乎是与锻炼视为同义,与健体划上等式。其实,登山的好处远远超过健体范畴,它可称是一种集多种益处于一身的幸福愉悦倍增器。若论及登山的诸般好处,概括而言,可归纳为:一可欣赏美景、二可开阔视野、三可增长见闻、四可寻访古迹、五可探索自然、六可了解历史、七可学习文化、八可促进人际交往,是一种增加朋友之间情谊的极好互动方式。在本文中,作者与外国朋友凯瑞在山路的友好交流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但上述益处并非是登山上好佳的全部,登山更大的妙处,则是参与者在登山过程中,附着于肌肤劳苦之上的精神层面的体验、感受和收获。

体验精神感受,磨炼意志、愉悦身心,特别是通过攀登跋涉、历经苦、累、艰、险、难、痛、来达到决心、意志、毅力、耐力、压力、恒心的综合训练,从而体味到洗涤心灵的奇妙,达成精神升华的目标。这就是古今中外登山运动,特别是攀登险峰运动长盛不衰的真正魅力所在,也是千百年来多少人在此项目上趋之若鹜的原动力。

然而本文在写作风格上另辟蹊径,与以往颇为不同。即未见登山者出发时跃跃欲试、斗志昂扬的冲动,亦未见到千辛万苦登顶后的狂欢呐喊、兴奋异常、大秀豪迈。相反,全文显得不仅过于理性平静,甚至于还透出明显的懦弱气息,让人感觉泄气儿、溜桌儿之类词语充斥全篇。诸如:“感觉后怕”“吓出冷汗”“心中踌躇”“小心翼翼”“唯恐闪失”洒满纸上。特别是关于攀登“百尺峡”那段描写,更是示弱的典型:“心中害怕,在嘴里还是为驴友们鼓励,慢慢爬、不要怕,不要心急”“上面人不小心掉下来,那我们可就全完了”“只敢仰头往前爬,不敢低头往下瞧”。即使艰难登顶峰,将百丈危崖踩在脚下,读者本以为能够听到作为胜利者的她们发出期盼已久的铿锵玫瑰之声,令人失望的是英雄豪言壮语没听到,反而是说出了,“且怕且喜,竟有种想哭的感觉”、当终于迎来喷薄而出的一轮红日时,本以为女杰应该慨当以慷,而读者再次失望的听到了一句没气节的软话:“抬头向窗口一望,我滴那个老天爷耶!看上一眼就吓得出一身冷汗”典型一副胆小鬼模样。读者望眼欲穿、心驰神往的豪气干云、气贯长虹的英雄女杰始终未能如愿登场亮相!

满纸皆是泄气话,何见半句英雄言?然而读者诸君千万不要被这些表面文字所蒙蔽,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作者是一位真正的巾帼英良、才华横溢的女作家、是一位外柔内刚、意志坚强,面对任何困难都不会畏惧并最终能够战而胜之的卓越女流。她的勇敢切不可于其文章字里行间中偏面“听其言”,而更是应该于登山宏观的大尺度背景下来“观其行”。从这个层面来分析,你就会发现,在攀登华山之行上,作者始终是英勇无畏的。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选择白天登华山;其二,敢于自我揭短。

也许有人会认为,白天视野开阔、视物清晰,更加有利于登山活动的进行。这话原本不错,但是指一般攀登普通山峰而言。白天登山不仅安全系数高,而且更可方便领略大好河山,但华山则不同,它险峻异常、悬崖壁立、见之惊鸿胆寒、清晰的视觉,使人恐惧倍增,望而却步,所以攀登华山之人大多数选择夜行,美其名曰,天气凉爽,实则有麻秆打狼、自我壮胆的隐情在其中。一位天生丽质,敢于在太阳当头的正午时分攀登华山,其理由不可是淡淡的“便于欣赏风景而已”这么简单。放在华山这一特殊地理环境背景之下,作者之勇气、胆量、豪情,足以令多少须眉寒颜、无地自容、自叹弗如!

其二,是敢于自我揭短。敢于在公众面前坦承自己爬山时有恐慌、恐惧心理产生,这可是另一种更为难得的勇气呀!我们知道,社会上相当比例的人或多或少有一种虚荣心在心里作怪,羞于将自己心虚、胆怯、软弱等不光彩的真面目示人。更有一些人,在现实中明明已经是心惊胆战,却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临危不惧的样子,摆明是吓得腿打哆嗦的时候,却非要嘴不对心喊一句‘风啸啸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而在这里,行为勇敢的作者却是以超乎常人的勇气,坦承自由曾经害怕过、恐惧过、动摇过、心惊肉跳过,甚至于产生过走回头路的想法。作者对于自己的懦弱行为即没有丝毫隐瞒,更没有文过饰非,完全是自我曝光出皮袍下藏着的“小”来!襟怀坦白、心胸坦荡、光明磊落、表里如一。圣人曾经训诂:知耻近乎勇!可见这种在精神领域的超越自我是一种真正勇气的体现。在现实社会里,须知这种战胜自我虚荣心的心理障碍,也如同是在攀登一座无形的精神上的华山,其艰难险阻,与这座有形的华山相比较显得更加险峻、更加难于攀登,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但本文作者终于还是勇敢的超越了它、战胜了它,将这座耸立在精神世界里的华山踩在了脚下!登上了道德的华山之巅,来了个神圣精神的“一览众山小”。

作者在文章结尾处写下了此文的主旨:“人生即如登山,多少人就是因为无法越过生命历程中的险峰而无法到达顶峰。所以要想到达顶峰,欣赏一览众山小的美景,就要有超出常人的毅力、意志和胆识,否则,就不能欣赏‘无限风光在险峰了’”有心的读者,难道会认为这个险峰只是这座有形的西岳华山吗?从作者貌似泄气,而实则外柔内刚的娓娓道来中,难道没有看出什么是真正的勇敢、什么是真正的坚强、什么是坚忍不拔、什么是勇往直前、什么是柔弱胜刚强吗?

人生哲理未必就一定都是震撼人心、振聋发聩的声音!也许有些哲理就存在于大地微微暖气吹的低吟叹息里,《有我,在华山论剑……》一文中,我愈来愈清晰的认识、感受到了这一点。

作 者 简 介

纪晓辉(微名纪源),北京人,1962年出生,北京交通管理部门工作。原“中国文物学会会管专业委员会”会员、第三届理事会理事,“中国‘野人’考察研究会”会员,曾受聘担任北京大学等机构举办的“全国首届二十年会馆文化突出贡献人物评选”监察委员。现为《中国会馆》采编部主任、电视新闻评论员。三年来,在多种报刊传媒发表各类文章、诗词、评论、论文等约5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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