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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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天气出奇的好。耳畔传来几声鸟叫。抬头望向窗外，只有一片蔚蓝，小鸟在和我捉迷藏罢！忽尔想起陶公的名句——春天不是读书天。“春天不是读书天，之乎者也，太讨人嫌。书里流连，非呆即癫。”是啊，到自然中去，多读些活书。实在比困囿课本要好太多。
大课间了，孩子们被放了出来。我喜欢看玩耍的孩子，看正在换牙的孩子玩着玩着不由自主地咧开嘴，有的，只有粉色的牙床；有的，林立着稀疏的几颗牙。好多次，我都想定格那一个个瞬间。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翻开手机相册，最近的一次，是我在雄县拍的照片，我所拍的不是老师在讲课、也不是报告中的PPT，而是，几个孩子在校园里疯跑的样子。我们到达雄县三小的时候，正值课间。校园里一下子活了起来，一丛丛孩子笑闹着、追逐着，一个追到了另一个，那个一挣脱顺势躺在地上，打了滚儿，趴一会，再起来去追。一同前往的同事，和我一样的诧异——他们竟然这样肆意，没有分区域活动、没有老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盯着。难道他们不怕出现安全事故吗？
之后，我拍了张孩子坐公交的照片。放学的时候，他们的校门口没有长龙样的车队，身着校服的孩子们有序地走到公交站点，自己去坐车。站我旁边的小家伙，矮胖矮胖的，刚上二年级。他说从一年级就坐公交上下学。得知他的家长都上班没空接送时，我问他，午饭怎么解决？他回答姐姐给做。他的姐姐长他三个年级。我不禁感慨——人家家长太放心了！
“小组长培训会”是雄县三小每周例行的活动，规模小的时候二百来人，据说四五百人的时候也有。我看了之后，有些感触，主持人全部是孩子，他们现场发挥，即兴生成；下面端坐的小组长，任你拉一个上台，无不是落落大方、侃侃而谈。说实话，我有时会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心态去“揣摩”教育，人家老师一开口，便暗暗下个定语——“假的！”人家学生一展示，也一脸不屑——“作的！”我的病态来源于教育的虚伪和浮夸，但是，看了孩子们的表现，我陷入了沉思。有人说，看一所学校的好坏，应该关注它的课堂，把目光锁定在师生的精神面貌上。我也觉得，一个学校最好的名片应该是学生。
没人监督的课间活动、没人接送的低年级孩子、没人介入的小组长培训，让我想到了那句歌词——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双双是我大舅家的女儿，她小的时候，一度被人羡慕。同学羡慕她什么？羡慕她有个好妈妈。我舅妈是位个子矮小的农村妇女，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但是从一年级起，她就推着自行车送我妹妹上下学，风雨不误。双双五年级的时候，已经比她妈妈还要高，但是，仍然是坐在车子后座上由母亲推着来回。虽然，学校到家的路只有“十分钟”之遥。于是，她的同学在作文中写道——双双的妈妈真爱她！
其实，我家双双并不是特例。她不会走路吗？非也，是她妈妈不肯放手。不肯放手的又何止是家长，更有，老师不肯对学生放手——我们一直致力于课堂教学改革，可有时候，往往是学生一研究，老师便把他们带入自己设定好的轨道；学生一开口，老师便接过话头；我们老不舍心啊，不放心他们回答问题时跑偏，又不忍心他们小组合作时为难，于是，填鸭式教学，一言堂模式总是时不时地上演。老师喊的是“主动学习”的口号，学生做的是“被动接受”的事情。诚然，每个师者都是一片好心，可是这真的好吗？那一年，同事教郑板桥的《竹石》，学生不认识“燮”字，于是一个又一个地去向老师求解，她有些气急败坏，大声喊出一个字——“查”，查字典的“查”，结果，孩子们拿出笔，齐刷刷地注上音，板桥摇身改名——郑chá！并不是放手很难，只因我们“包办”太久，以至于总把课堂的主人当成孩子。
思索“放手”这个问题时，我正在踌躇一件事情。和晶晶准备一节数学课，下周到外地去讲。领导订票的时候，没有安排出陪同人选。于是，她给我发消息——“晓宇姐，没你我害怕。你不去的话，我真不敢去，有你在像大树有靠的地方！”我突然心里酸酸的，立马生出一种要保护好她的“豪情壮志”。可是转念一想，我又错了。那年艳艳调走的时候，就老大不习惯，她说一到公开课，就怀念起我们一起磨课，帮她制课件的日子。晶晶老师啊，已经有了七年的教龄，我为何总不愿意放手呢？其实，她的羽翼早已长成了。我感觉归根结底原因在我这里，不放手的原因是我自己一直在刷存在感。没有老鹰衔着自己的孩子去飞翔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反思到自己头上，想到了我的父亲母亲，我也曾被他们老大不放心。尤其刚刚当校长的那段日子，老爸三天两头地打电话，其实，是被老妈强迫的。她说“学校的事我也不懂，你多问问她，多帮帮她。”我家老爷子，破天荒地和我讲诸葛亮、讲毛泽东、讲马未都……他不放心我，所以搬出一系列案例作指引。上个月，我又遇见了一件棘手的事，父亲大人对我冷处理了，他对我妈抬出的理由是——“她能自己解决问题了。而且比我处理得好！”我开始信心满满，依赖别人是一种幸福，获得自信是另一种幸福。
原来，真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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