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末期的玫瑰和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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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代末期的玫瑰和爱情

许多年后，可风和我谈起那些前尘云烟般的往事，他仍会记得1980年代末期，那朵夏日里的玫瑰，那玫瑰花般短暂的初恋，和那让他黯然神伤的夜晚。

可风是在去参加凌子的生日晚会的路上，看到那朵玫瑰的。

那是六月底的黄昏，玫瑰季节已近尾声。花便谢得很干脆，很彻底。花园里的那一朵，却开得热烈而泼辣。便是在薄暮之中，可风也嗅到了那馥郁的香气。他被那朵玫瑰钉住了脚和心。

“要是能给凌子送束花去，作为生日礼物，她准会非常高兴。”昨天，可风得知凌子今晚过生日时，就曾这样想。“最好是玫瑰。”因为凌子的“花肖”，就是玫瑰；而他们，又是在玫瑰初放的五月结识的，玫瑰有着特殊的含义。

但学校离城太远，买花很难；加上期末考试在即，很忙。可风就只在校饮食服务公司，订了一个特大的生日蛋糕。

“何不将这朵摘下来，送给凌子呢？”

可风这样想时，就看到了那块牌子。“严禁攀摘花草，违者罚款5－10元！”白底黑字，在晦冥之中，也看得清清爽爽。

可风知道那是校护花队所为。可风也知道，校护花队神出鬼没，行动诡秘，而黄昏时分，又盯得特别紧。前天晚上，经过中心花园时，可风就看见他们抓住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罚了10元钱。

但可风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了。“只要动作快，也许不会的。”可风就存了这份侥幸。可风有点儿喜欢冒险，而且总是侥幸成功。

和凌子的交往，就是这样——那时，凌子刚好失恋，心情不好受。可风从与凌子同寝室的老乡那儿知道后，就立刻给凌子送去了一束玫瑰和勇敢的爱情。凌子高兴地接受了。当然不仅是玫瑰。

只是，凌子对可风，似乎总有些暧昧，虽然他们认识已快两个月了。

晚风轻拂，可风就又闻到了那浓烈的花香。那花，实在太美了——就像凌子。可风似乎想见到了凌子面对玫瑰时激动而甜蜜的神情。可风就陶醉于这想象之中，并在环顾四周，确信真的无人时，激动地伸出手去。

尽管手指被扎得很难受，而且他感觉到了花刺窜进皮肉时的胀麻和疼痛，但花终究还是到手了。

可风痛苦地微笑了一下，并得意地轻轻唿哨了一声。可这唿哨仿佛暗号，可风背后，立时就有了异常沉重的脚步声：“同学，没看见那牌子吧？”

可风心中一紧。随着那严肃而冷峻的声音，可风就看到了两个铁塔似的人影。妈的，怎么这样不走运呢？可风还没想明白，两尊铁塔已到了面前。

“罚款！”冷硬的声音像冰块，落到可风耳里，令他禁不住惊怔了一下。另一个，则递过一张收据：“10块！”

“妈的，凶什么凶？”可风暗骂了一声，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进了衣袋。

用10块钱买了一大堆幼儿园阿姨般的教育后，可风悻悻然地提着生日蛋糕和那一朵玫瑰，去参加凌子的生日晚会。想到凌子该有的激动和笑容，可风心中的不快顿时消去了不少。

“可我他妈怎么也没想到，那朵花里会有那么大一只虫！”

许多年后，可风跟我讲起这事时，仍显得满怀懊恼，满脸悲愤。虽然其间，已隔着无数的光阴，无数的岁月和沧桑。

那时候，他与凌子的爱情，已被深埋在1980年代末期的光阴里。那朵玫瑰，也不知被风，卷到了哪堆灰尘里。

“凌子还说，我他妈是故意要吓唬她，羞辱她！”

我知道，这实在太冤枉可风了。借他十二个豹子胆，他也不敢的。但我想见到了那个时候，凌子青白的脸色，和在那被虫蚀了的花前的惊惶。似乎还听到了她的那一声尖厉的惨叫。

女孩总是怕虫的。尽管是花虫。而且那朵玫瑰，开得是那么艳丽。像1980年代末期，黄昏时那一抹最后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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