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爱若来去无声/李复苏

作者简介：

李复苏，原名：李连荣，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著有诗集《爱过留痕》，散文集《我在门外等你》。

感谢文字，为我留下了活过的痕迹！

一个人独处时，我总是会想起娟子那亭亭玉立的模样。甚至某一刻，我会出现一丝幻觉，娟子站在我的眼前，正微笑地看着我。我会兴奋地起身，想要拉着她，一起照镜子，像小时候一样，比一比谁更好看。只是镜中的我，容颜已渐老，可娟子的脸，依旧那么年轻。待到回过神儿来，多少怅惘涌过心头，我这才一声慨叹，自己能够一点点老去，是多么幸福，而娟子那张永远年轻的脸，是多么的可怜。

娟子与我同岁，是我童年时期的小伙伴。童年的我，性格很孤僻，能在一起玩的小伙伴少之又少，正因如此，能和我很玩得来的娟子，自然成了我亲密的朋友。可是我们在一起玩耍的时间是很短暂的，自从我们家搬到了城里，在城里上了学，我回村里的机会少了。一年到头，只是偶尔能在寒暑假回村里探望祖父母时，我才能有机会再见到娟子。后来，等到学业越来越紧张，祖父母也搬到了城里，我和娟子就几乎很少谋面了。我常常想，如果娟子还活着，如今也应该和我一样，已经在享受着为人妻、为人母的乐趣。可惜，她没有等到这一天。

 二十岁那年，娟子死于急性白血病，像她家房后那朵野生的小花一样，忽然间被一阵狂风摧残，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缕余香，让人回味。村里的人都很奇怪，娟子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怎么会得上这种绝症呢？听说有一次，娟子得了感冒，也没有注意休息，依然去了她家的果园为果树喷农药。回来以后，娟子的身体感到非常不舒服。到市里的大医院检查，当时就被确诊为急性白血病。娟子在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丝毫没有好转。娟子的父亲觉得用西医治疗没有希望了，想让娟子改吃中药，就把娟子接回了家里。娟子回家以后，不久便死去了。

娟子从得病到死亡，前后也就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里，我只见到她两次。一次是在医院，我特意到病房去探望她；一次是娟子离开医院以后，她父亲希望我父亲，能抽空儿回村里，再给娟子瞧瞧。我当时正在上大学，虽然身在校园，可心中时常牵挂娟子的病情。父亲很理解我的心情，带着我一起回到了村里。就这样，在娟子的家里，我又见到她一次。当时，娟子已经病得不能下炕了。她在炕上蜷缩着，嘴唇上涂满了紫药水，不时地翻着身。尽管这么痛苦，看我们来了，娟子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和我们打了一声招呼。

这次见面让我的心情很低落，我似乎看到了娟子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飞走，而我却无法抓住它。我觉得娟子的生命好轻飘，像花儿一样的姑娘怎么可以和这种悲惨联系到一起呢？娟子和我同岁，我在校园里已经开始有追求者了，我正在享受着相互爱恋的幸福。而娟子，至今还不知恋爱是啥滋味。

我知道，村子里是有人喜欢娟子的，他名字叫伟。伟个子不高，长相也一般，脸上还满是痘痘。伟平时不爱吱声，好像他生来就是个闷葫芦，总是把想说的话藏在心里。但伟却是个极爱钻研的人，自学了医术，小来小去的病，他就可以给村民诊断，开处方。我想起娟子住院时，我去医院探望娟子的那一天。我在病房里，也恰好遇到了来看望娟子的伟。伟喜欢娟子，村里人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有和娟子表达过他的感情，更别指望着一个爱字能从伟口中说出来。娟子是村里最好看的女孩子，又勤劳能干，她家的果园被娟子侍弄得年年都大丰收。提起她，村里没有人不说她的好处。娟子的父亲也是个能干的人，所以娟子家的生活比别人家过的要富裕多了。相反，伟家很贫穷，甚至贫穷得有些让人抬不起头。我一直猜想，伟可能是因为自卑，才没有勇气向娟子说出那个爱字。

我相信，娟子病了，伟是因为爱和牵挂才走进娟子的病房的。我还偷偷地和伟说，喜欢娟子，就主动告诉她，让她知道，也许对她的病有好处。伟摇摇头，拒绝了，把脸转向了窗外，一直傻傻地在窗前站着。伟从走进病房到离开病房，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让我颇感意外和不解。

娟子死了，一个能被别人说出许多好处的女孩子，却没有来得及带走一段相恋的故事。我觉得娟子太可怜了，有时候也会多多少少，对伟生出一丝恨意，恨他不够勇敢。是他，让一个二十岁就不幸死去的女孩子变得更加不幸；是他，让爱情变得像哑巴一样；是他，让爱情失去了本来很美好的声音。伟爱了，可伟的爱，让娟子此生，来去，都没有听到一点响动。我常常会设想，假如伟说出来那个爱字，娟子会不会走得快乐一些。还是伟说出来了，娟子对这样一份只有开头，却因疾病而无法天长地久的爱，会感到更加遗憾。

事隔多年，在不经意的时刻，我依然会想起娟子那张美丽又凄楚的脸，轻飘飘的，如同她当年携花而去。都说花开有声，只是不知娟子在九泉深处，能否听到这声音。我喜欢文字，每当想起娟子，我也总是幻想着能够拥有那样一种境界，即使伟没有把爱字说出口，其实娟子也早就读懂了伟心中的渴望，早已在伟不言不语的眼神里，领略了爱情的美妙。想到此，我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又默默吟起那首，我曾经以娟子的口气，为她的爱情写下的诗句：

 找不到针眼也一样的伤痛

 这病床之上

 喘息的我

 是最后的那串风铃

 日夜叮咚着奢求健康的愿望

 我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当药液漫过我的血管

 当你轻抚我苍白的面颊

 我就知道

 爱在病中也会柔情疯长

 我并不敢凝望你的双眸

 只怕这一望

 再也抬不起离去的脚步

 而不舍与回首都那样沉重

 我又举不起这未来的岁月

 夕阳已西下

 我也即将起程

 我的青春快要被冰冻了

 或者被塑封成

 园子里的那些秋果

 此去经年

 我将永远都是今天的模样

 是否还会有人记得

 在这个果园里

 我曾于花谢之时

 多么深情地聆听树下

 你朗朗的笑声

2月来了

祝大家新春快乐，健康平安！

声明：因为腾讯微信平台改版，标题下只显示平台运营者微信名称。因此原创作者的姓名、简介以后只能标注在正文里。望各位作者多包涵。

主    编：水   蓝

投稿要求：原创！切勿一稿多投！因业余时间编辑平台，时间、精力有限，请作者自行校对，所投文稿需有一定水准，文责自负。

投稿时请将简介,照片,作品发至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