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虚失业日记(七)

我不记得自己多少次与电动车相撞,比较严重的一次是对方将我的自行车头撞到严重变形,——好在我的车前有个铁框子承担了一下安全气囊的作用,要不我必然得受伤。自从被撞,我的自行车越来越难骑,最后只能忍痛舍弃之。
疫情过后(或者说发展至今),深圳街头的电动车是越来越多了。我分析:一方面,疫情进一步促进了电商行业,送快递的送外卖的“火上加火”;另一方面,疫情导致了很多较低学历的“中高龄”人群失业,“拉客潮”再现。
街头送货的电动车,绝大部分让三家给占去,分别是黄色衣服的美团、黑色衣服的顺丰及蓝色衣服的菜鸟。以我不太严谨的观察,路面上黄色衣服的电动车远远超过黑色衣服及蓝色衣服之和,可见美团现阶段之发展何其迅猛。论车速,美团也是如上三家当中最快的,其横冲直撞之态度很多时候真可以令人心惊肉跳。
深圳强令电动车司机都戴上头盔,这于他们的安全而言当然是大好事。但是,电动车上路,路人的安全可就难以保障了,——如何规范其驾驶行为,这才是更为迫切的命题。不在少数的电动车司机,一不看灯二不看路,不管红灯黄灯——冲!不管机动车道,人行道——冲!他们永远在加速,永远在赶路,仿佛是在开火箭!
每每感受到眼前有黄色的东西靠近,我会不自觉地站到路边的路边,直到这吓人的怪物走远了再说。最难的是骑车过几条道的交叉口,明明有红绿灯,但是每一条道上都有可能有急行过来的电动车,你完全无法判断它们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杀过来。有一次,一个骑着自行车送娃上幼儿园的父亲就在斑马线上被电动车给撞翻了。
“你们不看灯的吗?!”这位父亲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女儿躺在地上一直哭,魂飞魄散的样子。万幸的是,父女俩受的都是皮外伤。
深圳的电动车死人伤人事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电动车撞人,撞伤对方的居多;电动车被车撞,死了电动车司机的居多。电动车这种尴尬的交通工具,一方面是极大的物流便利,另一方面又确实很不适合快节奏的一线大都市,——效率与安全,难以双全。若再考虑到民生问题,这事就更复杂了。要知道,2020年以来,多少的下岗人员通过电动车重新找回生计,养活自己的家庭。
送人的电动车,多分布于公交站台及地铁口,一排排的停在那儿,很是壮观。送人的电动车司机,看起来普遍比送货的司机年龄大些,前者大多五十岁上下,而后者看起来都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可见,电动车载客比帮美团菜鸟打工的门槛还要低一些。成群在一块载客的电动车司机,有时候也会因抢客而发生冲突,但这样的情形终究是少见的——司机闹矛盾会让乘客感觉到为难,甚至是害怕。他们索性就不坐车了。
我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常听到三三两两的电动车司机在聊天扯淡。
“妈的,真难,没有厂子可去!”
“一天到晚跑不了几单,确实没什么意思。”
他们聊一会抽一会烟,眼睛一直留意着有无潜在乘客过来。
“美女,来坐车,要去哪?”
“去XXX。”
“七块钱,走!”
“五块钱,行就走!”
“五块钱太少了呢,五块钱哪能跑那么远?”司机显得有点为难。
“五块钱,我去!”旁边的电动车司机搭了一嘴。
“狗日的,别捣乱!”刚才还面露难色的司机开骂了。
他们当然是在开玩笑。最后,那乘客还是按七块钱坐的车。每门子生意都有它的道道,破坏规则是愚蠢的,会让大家都没的玩。
电动车司机风里来雨里去,一身上下被太阳晒得墨黑。经济形势不好,坐车的人减少,同行竞争在加大,他们要赚点辛苦钱是越来越难了。
“兵荒马乱”之际,规则变得近乎无效,大家都在用力谋生存,哪怕承担着更高概率的人身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