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童年的冬天

入冬以来，扬州下了两场雪，感觉已经得到了上天的很大恩惠。

而家乡东北，下雪是很常见的。若是隔几天不下雪，才不正常。去年回去，几乎天天飘雪。有时是稀稀落落的小雪，有时是漫天飞舞的大雪。

小时候的雪和现在比，似乎更大。清晨，推开门，雪没过脚踝，直到小腿的一半儿。小路上还没什么人走过，车子完全骑不动，只能推着走。等上了大路，才好一些，有更早出门的人，沿着他们留下的车辙印骑，总算能骑着车走了。

最好玩的时候是天气转暖的时候，白天温度高，雪融化开来。晚上温度低，雪水变成了冰。第二天早上，路面亮晶晶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车子在冰上完全不受控制，只坚持了一小会儿，车子和身体便一起倒在地上。车子随后离人而去，向旁边滑过去。如果一开始选择推着车子走，兴许就不会滑倒。滑倒，多是故意为之。至少当年的我是这样的。

可能还没等你站起来，下一个滑倒的人又滑过来，车子也和人随后分开，滑向别处。彼此见了，忍不住相视一笑。然后去扶各自的车子，小心地推着走，等到了冰少的地方再骑。

那时候，家家的交通工具基本都是自行车，极少有摩托车，更不要说小轿车。所以，摔倒了，也不担心。全当是上学途中的一段乐子。倒在冰上一点也不疼，身体和车子先是倾斜的，然后才倒下去的。和直接摔在冰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周末，写完作业，拽上一个铁爬犁，上面随便垫上点东西，不垫也没关系，去找一条有坡度的路。不用走很远，家附近的几条路都是有坡度的。

走到最高处，坐在铁爬犁上，双脚一蹬，人就向下滑去，速度越来越快，刺骨的风被我们兴奋的心化解掉。铁在冰上毫无阻力，一直会滑出去很远。孩子多了，铁爬犁不够，就拿凳子充数，放倒，一样可以滑，只是滑得不远。但没关系，只要能滑，小孩子就满足了。

用不了多久，一个个小脸蛋就都红扑扑的了。一半儿是寒风吹的，一半儿是热的。滑下去后，得拉着铁爬犁或者抱着凳子走回到最高点，几个来回就热得像夏天吐舌头的小狗了。

去年回家，看到童年里的那个铁爬犁还健在，身子骨还很硬实。母亲拉着它从老房子到新楼，从新楼再到老房子。

等扬州的第三场雪下来，找一个斜坡，带孩子们感受滑下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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