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出走半生,归来已成黑社会大哥
Nov.
27.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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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虽然校服和座位都让人觉得熟悉,可心境却变得陌生,不仅没有升学的压力,甚至还有一份玩世不恭的桀骜在言语间流露,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梦里,我是班里成绩最好的。某天,一位新来的男班主任要找我谈话,我早有预感,便听他在教室里故作深沉地问:“咱们班里谁是班长?”
我淡淡地回答说:“是我。”
于是他又问:“谁是学习委员?”
我不屑一顾回说:“也是我。”
这次,他气急败坏了,嚷嚷着:“我的课代表呢?”
我便慢悠悠地站起来,回道:“别问了,都是我。”
还没等他发火,我便扭过头对全班同学说:“你们别出声,我们出去谈点事儿。”说完就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面对班主任的问话,我突然打断他,很镇定地说道:“在这个班里,我是老大,我想让你来,你就来了,我想让你走,也是分分钟的事。你识趣就安稳些,我保你这个铁饭碗能继续吃下去。”说完,我便拂袖而去。

后来梦醒了,还是久久未能从这种黑社会老大的设定中走出来。说来我上学的时候是很怂的,从不敢忤逆老师,也不惹事生非。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也有了“称霸一方”的愿望。其实,倒不是想占有什么,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个不被约束的环境罢了。
或许每一位古时曾揭竿而起的帝王将相,最初决定和统治者兵戈相向,都是因为不愿屈服于管制,而希望得到自由。但在这种反抗成功后,他们却没有将自由的感觉赠予天下苍生,而是选择创造自己的规则,继续压制他人的生活。
如此,自由才至今未能普及给黎民百姓,似乎只有走向了位高权重,才能拥有更多的自由。

从前,总听人说怀念上学的时光,可是我却没这么想过。因为那种发自内心的不自由,让人感到窒息乃至绝望。
如今,在和初中母校做邻居的这段时光里,我每天听着上课的铃声,看着一群身穿校服的孩子们在操场嬉戏,竟突然冒出了“怀念”的心情,尽管这份怀念很单薄,甚至装不下一盏茶的自由。
那时候,虽然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奔波,但每天也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时光因为我们的厌倦而被拉长,又因为那些课程表里的安排而充满了期待。那份对体育课的盼望和假期的憧憬,已经成了我青春里最有意义的情感,如今双休日过得很快,再也没有了上学时那种对自由的迫不及待。

后来想想,上学时的约束感,其实正是我们快乐的来源。因为被安排,我们不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因为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我们也不必为自己的抉择而承担压力。那时候的朝朝暮暮,只属于数语外,我们只要有个好分数,就能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这种简单的评判标准,只有在上学时才能拥有。
后来,我们走出了校园,才发现原来成年人的世界里并不是充满了自由,反而充斥着迫不得已的妥协和言不由衷的让步。我们要自己决定未来,面前可选的路也不再只是数语外。这时候我们才发现,原来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旷野上,四面八方都是荒漠,你可以随意走动,但要为自己的决定而倾注余生。

这时候我才开始怀念过去,怀念那些什么也不用想,只需学习就能被世界接受的日子。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因为我们对待人生的态度就是这般不公。如果人们遇见了一个孩子,只会问他成绩怎么样,而如果是一个成人,问题就从一个变成了无数个:工作在哪?工资高吗?有房有车了?成家了吗?婚姻幸福吗?有孩子吗?孩子几岁了?在哪上学呢?孩子成绩好吗?打算要二胎吗?
这时你会发现,如果一个孩子成绩很好,我们便觉得他是成功的。但如果一个成年人站在你面前,你就有无数条规则去限定他的成功与否?因此,我们才越长大越难过,因为这些隐形的约束,让我们越来越难得到社会的认可。
或许,走出校园后的这些日子,让我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对立的情绪。如今期待的,我想也不再是“归来仍是少年”,而是“归来已成黑社会大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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