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秋声赋》运笔流畅洒落（已印） / 四六文摘

赵孟頫

《秋声赋》是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的辞赋作品。此赋作于宋仁宗嘉祐四年（1059年）秋，欧阳修时年五十三岁，虽身居高位，然有感于宦海沉浮，政治改革艰难，故心情苦闷，乃以“悲秋”为主题，抒发人生的苦闷与感叹。

全文以“秋声”为引子，抒发草木被风摧折的悲凉，延及更容易被忧愁困思所侵袭的人，感叹“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也是作者自己对人生不易的体悟。全文立意新颖，语言清丽，章法多变，熔写景、抒情、记事、议论为一炉，显示出文赋自由挥洒的韵致。

赵孟頫《书欧阳修秋声赋卷》纸本行书34.8×182.2cm辽宁省博物院藏。此帖运笔流畅洒落，行间茂密，气韵相通，用墨如润含春雨，结体丰容缛婉，似融融春气荡漾于波拂间，为赋所不能兼有也。

赵孟頫《书欧阳修秋声赋卷》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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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予谓童子：“此何声也？汝出视之。”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予曰：“噫嘻悲哉！此秋声也，胡为而来哉？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

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

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嗟乎！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款署：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予之叹息。子昂。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予之叹息。

赵孟頫《秋声赋》白话文：

欧阳修正在夜里读书，忽然听见一阵声音从西南方传来。他惊惧地侧耳倾听，说道："奇怪啊！"起初声音像细雨夹杂着风声，忽然又变得如波涛奔涌、雷鸣般震响，好似深夜的惊涛骇浪，又如暴风骤雨突然袭来。那声音碰到物体，发出铮铮的金属撞击声，又像奔赴战场的士兵衔着木枚疾行，听不到号令，只听见人马奔走的脚步声。

欧阳修对书童说："这是什么声音？你出去看看。"书童回答："星光月色明亮清澈，银河高悬天际，四周寂静无人，声音似乎来自树间。"

欧阳修感叹道："啊！多么凄凉悲壮啊！这是秋天的声音，它为何而来呢？秋天的景象是这样的：它的色彩暗淡，烟雾消散；它的面容清朗明净，天空高远，阳光清透；它的气息凛冽，刺骨寒冷；它的意境萧索，山河寂静。所以秋天发出的声音，是凄凉哀切的呼号，是激愤的呐喊。茂盛的野草青翠繁盛，美丽的树木葱郁可人；但草被秋风拂过就变色，树木遭遇它就落叶飘零；这摧残万物的力量，是秋气的余威啊。

秋天是掌管刑法的官署，在时令上属阴；又象征战争，在五行中属金。这就是天地间的刚正之气，总以肃杀为本性。天地化育万物，春天生长，秋天结果。所以从音律来说，商调对应西方的音律，夷则对应七月的音律。商，就是伤，万物衰老而悲伤；夷，就是杀，万物过盛就该衰败。唉！草木本无情，尚且有时凋零。人作为动物，更是万物中会衰败的一类。百般忧愁触动内心，万千事务劳累形体。内心有所触动，必然损耗精神。更何况思考那些力所不及的事，忧虑那些智慧难解的难题，难怪容颜红润的人变得像枯木，乌发之人变得白发苍苍。为何以并非金石般的身体，却要与草木争艳呢？想到这些伤害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又何必怨恨秋声呢！"

书童没有应答，低着头睡着了，只听见四壁虫鸣啾啾，仿佛在应和欧阳修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