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说】秋水丨离 殇

文学

作家新干线

作者简介

秋水,山西吕梁人,80后宝妈,自由职业者。喜欢文字,喜欢简单的人和事。

 

秋 水

1

老陈头倒下了。

他瘦削的身体在发出无数次警报而未果的情况下,终于“罢工”了。

此刻,他就趴在他家的水泥地板上,双腿微弯,左手压在胸前,右手举起,像一个英勇就义的战士。方才,他本来是想把墙上挂着的日历拿下来。他的宝贝大孙子的生日快到了,春节的时候,他就在日历上把那一天用红笔勾了一个又大又圆的圈。他一日一日地盘算着,一定要攒一些钱给孙子买一把986式玩具冲锋枪。这不,今天一收工回来,就想着赶快看看,还差几天。可他的胳膊还未伸起,身体就如突然散架似的向前跌倒。这几周以来,四肢麻木酸痛的感觉浪潮般袭来。他想呼喊,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舌头像是刚灌了一大嘴热汤,一股白色的浑浊液体从嘴角流了出来。

已是初春,虽然外面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寒冷了,但是老陈头的窑洞里似乎还没有外面温暖。一进门,便会感到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左手边的铁炉子里,零星的火苗挣扎着亮了一会后也熄灭了,挨着火炉不远,摆着两只上了年代的红漆木箱子,箱子上杂乱地放着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几件看起来几个月没有洗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箱子正对面的墙上挂着老陈头和他妻子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俩人一本正经地挨坐着,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再往后墙的一角,堆着一叠拆散开了的纸箱子,旁边靠着一个面粉袋子,装着一袋子废旧的饮料回收瓶。屋子的右手边,是一个老式的土炕,炕沿上,一只青花瓷碗里还有老陈头早上吃剩的半碗糖水泡馍,碗沿上印着两个黑色的指头印。锅台上的蒸笼里放着半块红薯,旁边一颗干瘪的白菜耷拉着叶子,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炕边上,靠窗子的“马面”墙上挂着一个崭新的日历。

老陈头就躺在日历下边的地板上。

此刻天已经全黑了,屋顶上那个45瓦的小灯泡孤零零地照着这个不足60平米的窑洞,向人们证实着主人的存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让老陈头意识到他还活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减退,双眼变得模糊不清。这时,他的脑海眼前却突然出现了母亲的面容。母亲一脸慈祥地冲着他微笑。

……

老陈头还记得母亲离开时候的样子。

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夕阳如血一样泼洒在远方的天边,蛐蛐、青蛙的歌声悲怆凄凉。他和两个哥哥轮流背着母亲走了二十公里山路,还没到县医院,母亲就不行了。

母亲躺在他和哥哥的怀里,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嘴角挂着微笑。

那时候穷,饭都吃不饱,为了养活他们兄妹五个,母亲落了一身病。那年夏天,母亲的病尤为严重,但不想连累他们,一直忍着。他们兄妹合计,不能让母亲这么痛苦,于是,经多方打听到,县医院有一个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为了省钱,他们兄弟三人隔段时间便背着母亲去求医。

可是,他们的诚孝仍然挽不回母亲的生命。母亲在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离开了他们。

2

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等老陈头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满屋子的白色晃着他的眼睛,他的头上,鼻孔,还插着管子。他轻轻地挪了一下头,看到床边的椅子上躺着一个穿牛仔服的小男孩,他的两只小手抓着他被子的一角,呼呼地睡着。这就是他最宝贝的孙子。老陈头想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可发现左胳膊一点知觉都没有,正在他狐疑的时候,小男孩醒了,他睁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醒来的老陈头,大喊了一声:“爷爷……!”突然,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滚落下来,“爷爷,你终于醒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起身,靠近老陈头,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了老陈头干瘪黒廋的脸颊上,另一只手抱着他的头。老陈头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那黒廋的五官全部拧在一块,眉毛锁紧,眼睛里充满无助和惊慌。他又动了动右手,发现还可以挪动,于是,便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脸蛋,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啊,恩”的声音。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进来一对男女,男的大高个,精廋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女的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款风衣,风衣里头,一件黑色的蕾丝裙直达脚踝,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衬托得身材挺拔,气质优雅。只见那个男人左手提着一个暖水壶,右手提着一个保温盒,还有一个超市购物袋,袋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女士一只胳膊挽着一个棕色的小包,另一只胳膊挽着这个男子。

一进门,看到这个场景,女士便大跨步走到床前,把小男孩拉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嘀咕:“叫你离他远点,你怎么总是不听。”

男人愠怒地瞪了她一眼,走到病床前,轻声道:“爸,你醒啦?”老陈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被头上传来的一阵疼痛淹没了。

只见他闭着眼睛,脸部扭曲,额头的每一条沟壑里似乎都写满了痛苦。男人迅速地转过头,叫道:“涵涵,快叫医生。”小男孩迅速穿出病房。马上,就有两个医生,护士被叫了进来。医生检查了老陈头的全身,逐一询问了情况,平静地说:“就目前看,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虽然送来的稍晚,但可喜的是出血部位在功能区,出血量也少,但病人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运动障碍,言语障碍,所以,你们家属一定要积极配合后期的康复治疗和护理。另外,注意让病人多休息,不要激动。”说完,交代了几句护士,就离开了。

“老公,什么意思,老头是瘫痪了吗?”女人大声嚷道。

“你闭嘴,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男人平静地说。

“意料?老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脑溢血?老二,还有你那两个没用的妹妹干什么的?你每年给他们那么多钱,照顾一下老人都不行?这不,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瘫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还不如……”她抬起头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老陈头,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老陈头显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的身体不停地晃动着,右手握成了拳,沧桑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痛苦,嘴巴不停地颤抖着。小男孩赶快跑到老陈头跟前,俯下身子轻轻地拍着老陈头的身体。男人推攘着女人出了病房,低声严厉地劝着。

小男孩皱着眉头。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那样对待爷爷。他只知道,爷爷对他很好,每次暑假,他都要从大城市回到乡下的爷爷家。爷爷给他捉青蛙,逮蛐蛐,还给他编草帽,给他买心爱的玩具,陪他做作业,睡觉。而爸爸妈妈只知道工作赚钱,从来不陪他。他们总是那么着急,那么忙碌,时常令他无所适从。

在小涵涵的安抚下,老陈头终于睡着了。

3

老陈头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期间,老二和两个女儿也来过。老二来得时候,老陈头正睡着,他朦朦胧胧听到有个人在耳边说着话,可就是醒不来,他感觉到那个人握着自己的手,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手背上。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桌子旁边放着几颗黄橙橙的芒果。他知道一定是老二。有一次,他拾破烂捡回几个这样的东西,外皮有些烂了,但他想着里边应该还能吃,正准备吃,老二来了,一看这情景,拿起来就扔到外面的山坡上了。自那以后他偶尔去看老陈头的时候,就给他买几个。其实,他不知道,老陈头根本不爱吃这东西,黏糊糊的,还特酸,但老陈头还是很欣慰,他的老二虽然脾气暴躁,但终究还是心疼他的。

老二是老陈头的“心病”。从小体弱多病,还爱惹事。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工作的时候不好好工作,成天惹是生非,好在生了一副好皮囊,自己领了个媳妇回来。本以为成了家就可以安生了。可没过两年,媳妇就被他给气跑了。

老陈头早年丧妻,再加上要顾着四五张嘴,对孩子们也疏于教育。以至于老二30好几了,还整天找他要钱。老陈头哪来的钱,就靠种点地,拾点破烂过日子。好在老大精明能干,时常给他零花钱,可每次钱一到手,就被老二洗劫一空。于是,老陈头想了个办法,他把土炕挖了坑,把钱藏在坑里,然后再用土盖住。有一次,老二喝的醉醺醺的回来,问他要钱,他说没有,可老二不相信,他翻箱倒柜找不到后,就揪着老陈头的衣领要打他,老陈头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双眼神,像一只饿狠了的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老陈头无奈,还是把钱给了他,他也想劝劝他,让他找个稳定的工作,好好生活,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他知道,他们面前有一条鸿沟,可他不知道怎么跨过去。

老陈头是个出了名的老倔头。老二的事他不知道该和谁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只能着急,只能忍着,直到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到老母亲和媳妇的坟头,大哭了一场。他坐在他们的坟头,向他们诉说着他的苦楚,说完以后,他就释然了,他想着:人啊,只要活着就有盼头,他想他的老二终有一天会长大的。于是他举起那和乡间泥路一样粗糙的手指,擦去眼角的泪,回家了。

4

老陈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精干的帅小伙。他心灵手巧,会置弄各种农具,会编织粪箕、搓箕、斗笠等。可如今,七十岁的老陈头已经被岁月磋磨得只剩下了皮包骨,原来一米七的大高个现如今看着只有一米六,满脸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他的脸上很少看到表情,眼睛也时常呆滞无神,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情,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藏在那黝黑的面庞下,说话的时候,他那空洞的嘴里牙齿所剩无几。他走路的时候像一株干枯的枝丫在风中摇摆,令人担忧。但是,无论生活怎么折磨他,他都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

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把他彻底打倒了。

他现在不能说话,只能像个咿呀学语的孩子一样,可是,从来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他们对他的表达熟视无睹,并给予嘲笑。特别是他那个大女儿,从来不愿意给他一点耐心。他想翻个身的时候,他向她施以求助的目光,并用他能表达的语言暗示她,但她看也不看,她总是坐着,靠着,躺着,生怕她那坨肥肉受到一点点劳累。最让老陈头难堪的是他会时不时尿裤子,这时,他便只能用他的右侧身体撑着,让身体少一部分受到冰凉粘湿的液体的祸害,因为她那胖女儿总要等到他的裤子湿的能拧出水来才给他换,而且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便会骂他那两个哥哥,骂天骂地骂到祖宗八代。他推扯着老陈头的身体,像推扯着一个泥娃娃一样。每到这时候,老陈头就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严重伤害,他懊恼,生气,甚至绝望,每一天的日子对他来说都是忍耐和煎熬。如今的他,终于放弃了生的希望,他想,埋在黑暗阴冷的土里应该也比他现在过得舒服吧。

于是,他做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5

老陈头开始绝食。

他不吃饭,不喝水,拒绝任何人的照顾,他用他那只能动的右胳膊使劲地敲打着他那光秃秃的头,谁靠近他,他就骂谁,用他那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他变得焦躁不安。有时候又像个无助的孩子。他不闹的时候,眼睛里时常涌动着泪花,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大槐树在微风下轻轻摇曳的舞姿,这个世界还是那么地令人留恋,可是这一切他都没有能力去享受了。他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儿女,他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世界,爱着他们,可是,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他的小女儿还算是个贴心的丫头。轮到她伺候老陈头的时候,她总是尽力做到让他舒服,她给他擦身子,给他洗衣服,帮他按摩,还跟他讲笑话。老陈头的精神稍好一些,可是,她并不能总是这样照顾他,她还有三个女儿,都十岁不到,她还要照顾他们,稍有怠慢,她的男人就呵斥他,教训他,当着老陈头的面殴打她。这个可怜的女人忍者浑身的伤痛,把泪水咽进肚子里。她可怜他的父亲,就像可怜悲痛的自己。从小,她就没有了母亲,是父亲给予了她家的温暖,是父亲在她难产就要失去生命的时候把他单薄的身体中温暖的血液输给了她。可是,由于接连不断的堕胎,她的身体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蜡黄的脸,枯燥的头发,浑身没有一丝生气。

老陈头的绝望也是她的绝望。

她无能为力。

于是,在她的召集下,老陈头的四个儿女终于坐到了一起。

6

一个宁静忧伤的夜晚,月亮早早地就出来了,它就挂在老陈头屋前的那颗大槐树上,越来越多的星星眨巴着眼睛聚在一起说着悄悄的话。老陈头的大儿子和儿媳踏着月色风尘仆仆地从城里赶回来。此时,老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陈头的箱子上,拿着手机刷着微信,大闺女坐在炕沿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她的两条短胖腿,小闺女在屋子后头吭哧吭哧地洗着老陈头尿湿的裤子。老陈头呢,靠在炕中间的一摞被子上,像一座神龛似的一动不动。屋子里,静悄悄的,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暴风雨就要来临时压抑紧张的气氛。

老大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了。老二倏地从箱子上跳下来,嚷道:“终于回来了,有事快说,我还有一帮朋友等着我呢!”

“二哥,你怎么能这样,是咱爸重要还是你那帮狐朋狗友重要?”小女儿从那堆脏衣服中站起来,生气地说道。

“怎么,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别吵了,烦死了,你们俩就知道吵,累不累?”大女儿道。

“你就知道累,猪似的,不对,猪也比你强!”老二对着大女儿撇了一下嘴。

大女儿腾地从炕沿上跳下来,双手叉着腰,那肥大的肚子像个气球似的一鼓一鼓的。

她在那站了一会,随后,竟哇哇地大哭起来。

“你们,你们谁也不关心我,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啊,医生说我得了什么,什么内分泌什么乱症,我有可能永远也不能有孩子了。”说完,她便爬到炕上,大哭了起来。

老大,老二,还有小女儿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陈头终于抬了抬眼皮,他颤抖地抬起他的右手,他应该是想抚摸一下大女儿的头,可他够不着,只能嘴里恩恩呀呀地说着什么。

“好啦,别哭了,等得空了大哥带你去城里找个好大夫看看。”老大终于开口了。此时,他已经脱了鞋坐在了老陈头的身边。他摸着老陈头那像竹签似的手指,望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突然,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他那可怜的老父亲,记忆里还是那个精干利索,眼睛明亮的老父亲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他的这个家,千疮百孔的,让他感到实在无力。他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捏了捏老父亲的手,问道:“爸,你怎么样了?”

老陈头抬起头看了看他,眼睛里也蓄满了泪,他用他干枯的手指捏了捏老大的手,然后又摇了摇头,便垂下了身子。

“你们是怎么照顾咱爸的?”他生气地说。

小女儿垂下头,没言语。

老二却理直气壮道:“你从来就只会教训我们,你怎么不照顾呢?”

“老二,你有点良心,咱爸的手术费,住院费一切费用都是我们出的,好几万哪,我们每天起早贪黑的,我们容易吗。你哥哪年不给咱爸万数来块钱?为什么他还要拾破烂,为什么都脑出血了,你们都没发现?”老大媳妇怒气冲冲地说道。

老二自知理亏,但还是强词夺理道:“他上学花了咱爸那么多钱,他该还的!”

“那你呢,你敢说你没花咱爸的钱?”老大媳妇质问地看向老二。

老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斜睨了一眼在场的人,前言不搭后语地看向老大媳妇道:“你这个女人,就知道说我,咱们这个家就你最嫌弃老头,谁不知道!”说完,他一跃到老大媳妇面前,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去。

“你!”老大媳妇气得直跺脚。

老陈头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就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

小女儿走到门口,关了门,怯怯懦懦地走到大哥面前,说:“大哥,你能不能把爸接到你家照顾一段时间,毕竟城里边条件好,让爸换个环境也许他会好些的。我,我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不,不行。”还没等小女儿的话音落下来,老大媳妇就断然拒绝。

“哦,我可以给你钱,一个月一千,一千不行,两千。我和你哥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老大媳妇接着道。

“哥,你不能什么都听大嫂的,这不是钱的问题。”大女儿抬起哭红的脸插嘴道。

“你,你们要逼死我啊……”老大媳妇哽咽道。

“好吧,就这样吧。明早你们收拾一下,我带爸走。”老大毅然决然道。

“陈光明,你听着,你要带老头走,我,我和你离婚。”说完,摔门而去了。

窄窄的窑洞里边瞬间鸦雀无声。老陈头还是一动不动,但是,没人发现,垂下头的老陈头眼里蒙着的水雾聚集又散开,又聚集。

大女儿,二女儿都走了。

老大把药给老陈头服下,药瓶就放在老陈头枕头边。他细心地给老陈头擦了脸,身子,给他按摩了一会,扶着老陈头躺下,然后他也合衣躺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窗外,老槐树上的月亮不知跑哪去了,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灰蒙蒙的,灰色的天幕上几颗星星孤独地照耀着,起风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有些生命正在破土而出,生机勃勃,而有些生命却已在悄悄地消逝。

老陈头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他枕头边的药瓶开着盖子,空空的,安静地躺在那里……

(责任编辑:张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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